谢昭宁看着她们,眼中并无惊诧,只有沉静。“我不知将来会如何,但若诸位愿意,我们可定个暗号——每月初七,城南茶肆相见。以《梅花三弄》前两拍为凭,若一方未至,则另二人暂避三日。”
林婉清与苏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好。”苏瑶轻声道,“从今往后,你若传讯,必有回应。”
黄昏将至,沈墨白拄杖而来,衣袖沾了些许暮雪。谢昭宁亲自迎至门廊,引他入内室。
“先生不必多礼。”她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打开后露出半页泛黄琴谱,“这是我养父遗留之物,字迹古怪,不知出自何人手笔,请您一看。”
沈墨白戴上老花镜,凑近细看。烛光映照下,他手指微微颤抖。
“这……”他声音压低,“这笔锋转折,极似先帝御前乐正的手法。尤其是这个‘宫’字的起笔,弯钩如鹤喙,唯有他这般习字多年的人才会如此运笔。”
谢昭宁垂眸:“若此人曾掌管前朝音律秘录,他的弟子是否可能持有类似《心音谱》的典籍?”
沈墨白猛然抬头,眼神锐利:“你怎知《心音谱》之名?”
“猜的。”她语气平静,“既然有失传音律能引动人心,自然该有人传承。而我养父,姓顾。”
沈墨白怔住,良久才喃喃道:“二十年前,确有一位盲眼琴师在京郊授艺,姓顾,擅弹《静魂引》。后来一夜之间消失无踪,连居所都被焚毁。”
谢昭宁不动声色:“若先生日后得知更多,请以旧书夹页相告。不必明言,只需圈点即可。”
沈墨白凝视她许久,终是点头。临行前,他悄然将一页批注《礼记》塞入袖中,朱砂勾勒的“宗庙乐府图”五字藏于“礼不下庶人”旁。
夜深,青霜归来,手中油纸包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