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三位御史接连上本参奏三皇子“侵占民田、豢养死士、结党营私”,措辞激烈。皇帝未当即处置,然朝议已沸。茶楼酒肆间,“三皇子失德”四字迅速流传,连街头孩童也哼起打油诗:“东宫未立,西府先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三日后,沈墨白再度来访,带来更进一步的消息。
“皇后派心腹太监前往刑部档案房,意图调阅天启三年尚书府案卷。”他低声,“我留了半份伪造账册在书房暗格,果然被其盗走。今晨,他在归途被都察院当场截获,人赃俱在。”
谢昭宁端坐不动,只轻轻拨动一根琴弦。音未全出,却已在室内激起细微共鸣。
“她急了。”她说。
“是。”沈墨白点头,“皇帝已遣内侍责问凤仪宫,责令彻查。萧云彻今日早朝被御史当面质问,未能答辩,中途离殿。”
消息传开不过半日,谢昭宁便听闻三皇子怒斩两名门客,疑其泄密;皇后则连罢三名宫女,理由是“言语失当”。母子二人原本稳固的势力网,首次显出裂痕。
夜深,谢昭宁独坐书房,烛火映照墙上京坊图。红线纵横交错,如今已有七条直指三皇子府邸,三条贯穿皇后内库,另有两条隐线延伸向宫外两处废弃驿站——那是她根据账册流向推测出的走私中转地。
青霜端药进来,轻声道:“小姐,该用药了。”
谢昭宁接过瓷碗,饮尽苦汁,搁下碗时指尖微颤。她并未说话,只是盯着窗外沉沉夜色。
“玄影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她终于开口。
青霜摇头:“已五日未见踪影。往常即便潜伏,也会在寅时三刻留一枚铜钉于老槐树洞。”
谢昭宁缓缓闭眼,手指搭上琴弦,试了一段《静聆引》。音波散开,屋内银铃毫无反应——这是正常的平静。可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往往无声。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西园琴会散后,一名扫地杂役曾多看了她一眼。那人动作迟缓,眼神浑浊,可当她弹至《风起云涌》第七节时,对方扫帚顿了一下,节奏恰好与音律错位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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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