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飞旋落地,尚未触地,便轰然炸裂,无数黑虫喷涌而出,嘶鸣扑向四周。她十指翻飞,改奏《焚蛊律》,琴音炽烈如焰,瞬间将蛊虫尽数焚为灰烬。
萧景珩收剑,目光扫过地上残骸,又落于那张毁损面容之上。“皇后的孪生妹妹?”他低声问。
谢昭宁颔首,指尖轻抚琴弦,余音未歇。“早年宫中传言,皇后产下双胎,其一夭折。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个被弃于秘教,一个登临凤位,二十年来互为影子,一个藏于明,一个养于暗。”
“如今明处的想除你,暗处的却想取代你。”萧景珩语气平静,却透出几分寒意。
她轻轻拨动一弦,清音袅袅。“她们都怕我活着。因为只要我站在光下,她们的秘密就藏不住。”
玄影上前,检查尸身残迹,从黑袍夹层取出一枚青铜哨,形制与此前所见不同,哨口刻有细密符文。他递予萧景珩,后者接过,指尖摩挲片刻,忽道:“这不是独孤漠一脉的标记,是更早的前朝国师府旧印。”
谢昭宁神色微动。她曾于《前朝秘术辑录》中见过此纹,名为“归魂契”,唯有嫡系传人才能启用。这意味着,眼前二人并非寻常余党,而是蛊术正统最后传承。
“断了。”她说,“从此再无人能借音控蛊。”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刚才那一记音刃,快得不像防反,倒像是预判。”
她垂眸,指尖滑过琴面薄茧。“因为我听到了她的嫉妒。不是对权势,是对容貌,对身份,对我能坦然立于世人面前的模样。她恨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所代表的一切——真实、自由、不需伪装地活着。”
风穿废墟,吹动残幡。远处更鼓敲过四更,天边微露青白。
她起身,抱琴欲归。萧景珩并肩而行,玄影负伤随护于后。途经巷口,她忽驻足,回首望向慈恩寺残垣。那三具悬挂尸体已被风吹落,只剩空门板摇晃,红线断裂,残皮飘坠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