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回去!”她厉声喝道,声音已带哽咽。
侍女战战兢兢上前搀扶,一行人狼狈退场,留下满堂窃议。
谢昭宁未追击,亦未言语,只将披风拢了拢,指尖轻抚琴匣边缘。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余温,是方才音波激荡所致,也是人心躁动的痕迹。
她抬眼,看向台下。
灯火依旧辉煌,诗会尚未散场。乐声重新响起,觥筹交错间,话题却已悄然转移。有人低声谈论方才绿焰奇景,有人暗叹公主失仪,更有人频频望向高台,目光复杂难辨。
萧景珩站在她身旁,未曾离去,也未再开口。他只是静静立着,像一座不动的山,隔开了纷扰世相。
谢昭宁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琴匣一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是她幼年养父所留,形如云纹。她记得他曾说:“音由心生,心定则音清。”
如今,她心定了。
可这局,还未终。
远处,一名小宦捧着茶盏经过廊下,脚步匆匆。他低着头,却在路过东侧席位残烬时,袖口微动,似将一物投入灰中。那灰烬尚带余温,绿焰虽灭,仍有淡淡腥气萦绕。
谢昭宁的目光掠过那一角,瞳孔微缩。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唤人。
只是指尖轻轻一拨,琴弦发出极轻的一颤,如同回应某种遥远的信号。
萧景珩察觉异样,侧目看她。
她依旧望着那片残灰,唇角微启,似要说话。
可就在她启唇的瞬间,一阵穿堂风过,吹熄了最近的一盏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