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惊起,四散后退,有人失手打翻灯架,火焰腾起又熄。侍卫尚未反应,已被玄影率暗卫封锁四角,无人进出。
谢昭宁未动,指尖仍压琴弦,余音绕梁未散。她缓缓起身,走下高台,裙裾拂过台阶,银铃轻响如雨滴落石。
那唯一清醒的杀手躺在地上,下颌扭曲,无法言语,眼中却无惧意,只有决绝。他挣扎着想抬手,却被玄影一脚踩住手腕。
谢昭宁在他面前蹲下,离得极近,近到能看见他瞳孔深处那一丝疯狂的忠诚。她闭目,十指轻拨,《窥心引》残音渗入其识海——如细针穿雾,直抵记忆碎片。
画面一闪:沙漠深处,月牙泉边,黑袍人立于篝火旁,手中令牌刻着“血蝎”二字。他低声下令,语速极快,用的是西域古语。杀手跪地接令,额触黄沙。
她睁眼,低声对身后人道:“是沙影门的人。”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剑尖垂地,玄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眸光一沉:“他们从不接中原任务,除非……有人重金买命,或另有图谋。”
谢昭宁站起身,望向宫墙深处。灯火辉煌的凤殿方向,似有一道目光穿透夜幕,冷冷回视。
她未言,只将琴匣轻轻合拢。
萧景珩走近一步,低声道:“你可知谁会动用西域死士?”
她摇头:“但我知道,他们不是冲我而来那么简单。若只为杀人,不会派五人混入诗会——这是示威,也是试探。”
“试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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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我的能力,试探你的反应,试探朝廷能否护我周全。”她转身看他,眸光如星,“他们想让我明白,即便撕了假旨,也逃不过暗处之刃。”
萧景珩默然片刻,忽而抬手,将剑归鞘。他解下腰间玉佩,递至她手中:“此物可召镇北军精锐,三百步内听令而动。”
她未接,只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我不需军队护我。我有琴。”
他凝视她,良久,唇角微扬:“你总这般倔。”
“不是倔。”她指尖轻点琴匣,“是知道,该由我来终结这一局。”
此时,那名被制住的杀手忽然剧烈挣扎,喉间发出咯咯声响,竟试图以断舌自尽。玄影迅速出手,封其哑穴,又点其昏睡。
谢昭宁俯身,从他袖中取出一块布巾,展开——上面绣着半幅地图,线条古怪,标注着“西岭”“寒潭”“石门”等字样,正是通往皇陵禁地的路径之一。
她将布巾递给萧景珩。
他接过,目光一凝:“这路线,连禁军都未曾记载。”
“但他们有。”她轻声道,“而且,他们知道如何避开机关。”
风起,吹动檐下灯笼,光影晃动。诗会尚未散场,宾客们惊魂未定,窃窃私语。有人指着倒地的杀手,有人望向高台上的女子,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