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婉柔来了。她穿着桃红襦裙,金步摇晃得厉害,手腕上八个翡翠镯子撞在一起,声音刺耳。身后跟着四个壮汉,个个挺胸凸肚。
“开门!”她一进门就拍桌子,“你一个养在外面的孤女,凭什么管尚书府的事?还插手朝廷工程,私改预算,我要查你的账!”
谢昭宁坐在主位,不动。
“你说我私改预算?”她轻声问。
“怎么?不敢承认?”周婉柔冷笑,“我可是奉了三皇子殿下的意思来的!你敢拦我,就是抗旨!”
谢昭宁依旧没动。她慢慢抬起右手,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响起时,周婉柔还瞪着眼。第二个音落,她眼皮突然跳了一下。第三个音连成线,她整个人僵住了。
《心音谱·摄魂引》已起。
谢昭宁的声音很轻:“你说的是真的吗?”
周婉柔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那批青石板……卖了三百两……银子送去三皇子府……只求他保我儿子进国子监……我没想害人……我只是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话一说完,她猛地清醒,脸色煞白。
“我……我没说……”
“你说了。”谢昭宁收手,琴音止住。
门外脚步声响起,青霜带着四名护卫冲进来,将那四个打手按在地上。一人还想挣脱,青霜一脚踢在他膝盖窝,直接跪倒。
周婉柔往后退,撞到椅子,跌坐在地。她抖着手想去扶,结果一只镯子磕在桌角,“啪”地碎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谢昭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去年你想把我嫁给老丞相冲喜,收了人家五千两定金,是吧?后来计划失败,钱退不回去,你就盯上了这次工程款。”
周婉柔张嘴,说不出话。
“你还让陈德克扣物料,谎报人数,虚列开支。你以为做得干净?”谢昭宁从袖中抽出一份供词,“这是陈德亲笔写的口供,还有赃物清单。你带来的人都验过了,手上有青痕的,已经关进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