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举着硬皮本嚷嚷:我今接了五件棉袄,记五分!赵三婶拍着炕沿:我教二丫头缠线轴,该加双分!李二嫂抢过笔:明早我积分最高,机器我先用!
张大山蹲在自家院门口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
他媳妇端着热粥出来,他鬼使神差跟了过去——等反应过来,已经扒在小石头娘家后窗上,鼻尖都快贴玻璃了。
线耗:0.3两,成本:0.05元。刘会计的算盘声清晰传来,棉袄售价:0.8元,手链增值:0.2元,单件利润:0.6元。
张大山的旱烟掉在地上。
他扒着窗台的手直抖,看见王桂英翻开本子第二页,上边工工整整写着平安屯妇女联合生产组,股东名单列了七户,连赵老太的名字都用红笔圈了圈。
他偷偷摸进屋子,指尖刚碰到账本边角,就听赵老太说:大山兄弟?
张大山涨得脖子通红,像偷玉米被抓的小崽子:我...我来借个火。
借火?王桂英憋着笑,您烟袋都没带。
散场时月亮都偏西了。
张大山跟着媳妇往家走,鞋底碾得草叶沙沙响。
他憋了半宿,突然说:你那本子...能让我瞧瞧不?
媳妇歪头看他,怕我把钱卷跑了?
不是。张大山挠了挠后颈,队里记工本总差两毛,你这倒连线头都算清了。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蚊子,明儿我去集上买包糖,给你们...给生产组。
分红大会定在小石头娘家的热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