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天。刘会计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机密,我瞅着校长那模样,比上次求张大山借犁杖还急。
杨靖摸着下巴笑:借东西得有抵押吧?
抵押?刘会计一愣,校长说给布票,半尺真布票!
不要布票。杨靖故意拖长音,知识利息——让毕业班学生写《拾粪日记》,写得好的当新教材。
刘会计走后,王念慈把最后一本《咏鹅》塞进木匣,抬头时眼尾带笑:你呀,净会变着法儿让劳动和书本成亲。
三天后校长来还书时,怀里抱的不是本子,是一摞作文纸。
杨靖翻着,字歪得像被风刮过的麦穗,却看得他眼眶发热:我爹说粪是金,我说粪是分,分是书,书是光。我用粪筐量垄沟,算出一亩能攒三百斤粪,比算盘还准。
这篇!王念慈指着最后一页,这娃写拾粪时看见冰碴里冒绿芽,才懂春种一粒粟是啥滋味她转身翻出油印机,明儿就印成《劳动作文选》,随知识布票送一页!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小学门口就围了一圈娃。
二柱子举着布票蹦高:我要作文选!
我要!王念慈刚把油印好的纸页摊开,立刻被抢得只剩半张。
二柱子捏着纸角,盯着自己名字旁边的评语屎尿里也能刨出学问,嘟囔:原来写屎也能上墙?
可热闹没持续多久,张大山黑着脸找上门。
他往炕沿一坐,棉裤腿沾着草籽:小杨,现在老李家五岁娃都提个小粪筐满屯转,说是攒分换书。
可书就这么多,缝得再快也跟不上换!
杨靖早把算盘拨拉好了。
他掏出张画满箭头的纸:大山叔,咱学换牛犋的法子!
把书拆成三份,A组看前三章,记熟了交B组;B组看中间,再给C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