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娘抹着泪拽了拽杨靖的衣角:“我家那混小子上回还说你是‘投机倒把’,今儿我非揪他来给你赔不是!”老旗手父的拐棍敲得雪地咚咚响:“王主任,你看这布上的纪念章没?我儿子是抗美援朝牺牲的,他要是活着,准得说你们干得比咱当年打胜仗还漂亮!”
杨靖低头盯着油布包里的票证,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像奶奶摇铜铃铛的声音:“【民心为印】已固化,‘以身证道’完成。距离【燎原之火】满级,仅差一次集体共鸣。”他抬头望向王念慈,她正蹲在雪地里帮李铁蛋捡剪刀,蓝布巾滑到肩头,露出底下洗得发灰的的确良衬衫——那是她下乡时带的唯一一件“体面衣裳”,如今袖口都磨起了毛边。
“念慈。”杨靖喊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雪,“去把孩子们组织起来,今晚,我们要唱一支歌。”
王念慈抬头,睫毛上沾着雪,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我的祖国》?”
“对。”杨靖摸出兜里的口琴,是系统抽奖抽到的,“当年文工团教过的,得让他们唱得比山响。”他望向远处正往契约上钉布片的村民——铁蛋姑把陪嫁的红绸剪了半尺,刘会计撕了账本封皮的蓝布,连疯老头老疙瘩都被人搀着赶来,哆嗦着剪下自己破袄的一角,嘴里嘟囔:“守……守家……”
夜幕降临时,牛场地窖里的煤油灯全点亮了。
杨靖摊开张皱巴巴的地图,烛火在他眼镜片上跳着:“明夜子时,千灯齐燃。不为求情,不为喊冤,只为告诉他们——这火,是我们自己点的。”
刘会计推了推厚眼镜,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可要是县里再发禁令……”
“他们能撕一张纸,能灭一盏灯。”杨靖指着墙上的布衣契约,布角被烛火映得发红,“但撕不碎一千人用命补的布。”他想起今早王主任临走时说的话:“你们这不是结社,是过日子。”突然笑出声,“再说了,咱十屯的灯油钱,可都是各家各户拿鸡蛋换的——总不能不让老百姓点灯吧?”
王念慈抱着一摞油印的歌谱进来,发梢还沾着雪:“孩子们都练熟了,小石头那嗓子,能把房梁上的雪震下来。”她把歌谱递给杨靖,指尖碰到他手背时顿了顿,“杨靖,你记不记得?刚下乡那会儿,我在村口唱《我的祖国》,你蹲在草垛后面啃凉馍,还说我‘唱得比北风还扎耳朵’。”
杨靖耳尖发烫,赶紧低头看歌谱:“那是我那会儿不懂……”
“现在懂了?”王念慈歪头笑,发顶的蓝布巾滑下来,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懂了就好。”
地窖外突然响起“吱呀”一声,小石头娘裹着风冲进来,怀里揣着个油纸包:“杨同志!西屯的张寡妇让我带话,她家的灯油备了三斤!还有东屯的赵大爷,说要把他那盏老铜灯擦得锃亮——他说,这灯啊,照过他娶媳妇,照过他儿子上战场,今儿该照照咱十屯的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