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慈蹲在地上整理布料,听见这儿抬头笑:“刘叔您这账,怕要成咱们的‘绣娘列传’了。”
当天夜里,平安屯的窗户亮得比往常早。
东头老李家的窗棂映出个缝衣的影子,针脚在布上走得飞快;西头王婶子家的油灯下,几个媳妇凑一块儿比针脚,叽叽喳喳的像群麻雀。
杨靖抱着系统面板转悠,淡蓝色的光映着雪堆,突然跳出行提示:“【信任值】+200——村民协作度突破阈值。”
三日后,齐建国的人摸黑进了屯。
杨靖早得了信儿——马三儿那辆自行车的铃铛声,在雪地里响得跟敲锣似的。
他蹲在库房后头的柴火堆旁,看两个生人缩着脖子往代销点走,其中一个怀里揣着个布包,鼓囊囊的。
“杨哥,要我去截么?”金柱攥着根树杈子,眼睛瞪得溜圆。
杨靖把他往身后一拉:“急啥?”他摸出块烤红薯,掰了半块递给金柱,“让他们拿,拿得越仔细越好。”
果然,第二日晌午,齐建国的孙女穿着新工装冲进了纺织厂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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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件藏青的小褂子,袖口和膝盖都加了厚,针脚里歪歪扭扭藏着“妞妞”俩字。
“爷爷!”小姑娘踮着脚转了个圈,棉袄下摆扫得桌上的文件乱飞,“这衣服比我妈缝的暖!裤腿会保护我,摔了都不疼!”
齐建国黑着脸要扯她的袖子,手刚碰到布角就顿住了。
那行“平安共济,针脚为证”的小字,在阳光下泛着红蓝两色的光,像道缝在布上的虹。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指腹蹭过针脚的凸起,竟想起自己当年在纺织厂当学徒时,师傅拿竹尺敲他手背的话:“好布是有魂儿的,针脚里得缝进人心。”
夜里,齐建国坐在书桌前。
台灯的光打在那件工装上,“共济”二字被他摸得发亮。
窗外飘起细雪,他突然想起前儿在平安屯晒谷场,杨靖说的那些话——“三年前王婶子的补丁衫拿麻绳捆”“去年金柱他爷的裤脚冻成冰片子”。
他低头看孙女睡熟的脸,小褂子的领口还沾着糖渣儿,针脚却依然笔挺。
次日清晨,县纺织厂的人发现厂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