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打假上门,账里藏刀

“我这有!”

一声脆喝从人堆里炸出来。

小金花娘挤到最前头,怀里抱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膝盖和手肘都磨得发亮,“我娃在砖厂当小工,摔了三十七回,补丁都没打!”她掀开衣襟,露出里面的粗布衫,“您看这线,比咱屯子的麻绳还瓷实!”

老烟袋叼着旱烟杆凑过来,“扑”地吐口烟:“我这身‘铁骨棉’,上回跟二狗子进山里扛木头,荆棘刮了三天,丝都没断!”他拽了拽袖口,“要不您试试?”

人群“轰”地炸开了。

铁蛋姑扯着嗓子喊:“要验就验咱们穿的!”十多个村民“唰”地脱了外裤,蓝的灰的黑的,堆在齐建国脚边像座小山。

张二嫂的裤脚还沾着灶灰,李大爷的膝盖处补着块花布——是他老伴临终前缝的。

齐建国的脸从青转紫,又从紫转白。

他踢到块裤腰,弯腰去捡,却被老烟袋的旱烟杆拦住:“厂长,这布经不经造,您摸摸?”

杨靖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上个月教村民认布的场景。

王念慈在黑板上画棉纤维和化纤的区别,金柱举着布片子问:“杨哥,这能当裤腰带不?”现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笔记,倒成了最硬的理。

“工业用电哪来的?”齐建国突然拔高声音,“定是偷接线路!”

杨靖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乎乎的本子,封皮上印着“柴油发电机租赁合同”——这是系统昨天刚解锁的“合规凭证”,连公章都是仿着县农机站刻的。

“咱用自备机发电,每度电三分钱,刘会计日日登账。”他冲刘会计点头,老头立刻翻出电费明细,纸页上的数字密密麻麻,连“十一月初七 发电两小时 耗柴油半升”都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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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海的亲信凑过去看,翻了三页突然抬头:“这公章……”

“县农机站王站长盖的。”杨靖接口,“上回他来咱屯修拖拉机,说这机子是苏联人走时留下的,不算违禁。”他指了指院角的发电机,“您要不信,现在就去县里问?”

那亲信缩了缩脖子,退到齐建国身后。

齐建国像被抽了脊梁骨,踉跄两步扶住门框。

他望着满院的布、满墙的账本、满坑满谷的村民,突然嘶吼:“你们这是走邪路!宁可三年做一件,也不一日成十件!”

杨靖往前迈了一步。

他想起奶奶昨晚咳得睡不着,把他的旧棉袄拆了絮给她;想起金柱的妹妹因为裤子破了不敢上学;想起王念慈蹲在晒谷场教老太太们认布,冻得鼻尖通红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