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说话,铁脑壳叔又把账册一合:可这令谁发的?
你一个后生,能管十屯?
管不了人,管不了地。杨靖把最后一筐鸡蛋码齐,就管管各家缺啥、有啥。
您看西岭的蛋再放两天得臭,赵家的布票攥手里换不了吃的,这不就是该串起来的线?
铁脑壳叔没接话,掏出红印泥地盖在调度令存根联上。
印泥味混着鸡蛋腥气飘起来,他转身时嘀咕:要真能让十屯的粮袋子都鼓溜......倒也不算乱来。
雨是晌午来的,铜钱大的雨点砸在磨坊瓦顶上。
小翠娘裹着块油布冲进来,怀里揣着个蓝布包,水珠顺着裤脚滴在杨靖新铺的干草上:李家沟的胶鞋有着落了!她掀开布包,露出几包褐色药末,周老五说这是治牛瘟的,他们队长说了,只要调度令能保胶鞋不断,愿把半亩山葱地划作联营田
杨靖眼睛一亮。
系统面板立刻跳出提示:联营田解锁条件进度+30%。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写:山葱→平安酱坊初加工→换西岭盐票→补北坡车油。写完抬头,正撞见刘会计攥着算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靖子,这要传错了......刘会计的算盘珠子被他捏得咔咔响,许三爷昨儿还在村头骂你野路子,就等着抓咱们错处呢!
杨靖把写好的密令往他手里一塞:错不了。
口琴曲调对第一重,筐底划痕对第二重,联票编号对第三重——三重对不上,信童连纸条都不递。他拍了拍刘会计发颤的手背,您老当会计三十年,见过这么严的账?
刘会计低头看看手里的密令,又抬头看看杨靖眼里的光。
雨幕里突然传来口琴声,是《社会主义好》的调子,他猛地一拍大腿:得!
我这就抄三份,让信童踩着雨点子送!
当夜,磨坊里的油灯亮到三更。
老奎头外孙的灰驴最先晃进院,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赵家屯的布票,按令换了二十斤榛子,余五斤存奶站。油纸包里还塞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杨兄弟,俺们赵屯的娃说你这令比供销社的通知还准!
紧接着西岭屯的小娃跑进来,怀里的鸡蛋筐用麻绳捆得结实,蛋壳上歪歪扭扭标着牛铃调一长两短。
杨靖对照系统数据核了三遍,数量、品种、甚至鸡蛋的大小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