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票?刘会计眼睛一亮,就是上次你说的,用记工分副券改的那个?
杨靖点头。
三个月前他偷偷让老针线在铜版纸上绣了麦穗暗记,对外说是屯里互助凭证,能换鸡蛋换菜,其实是在试系统说的流通共鸣——等用的人多了,假票能混成半真的。
可还没等他细想,院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动静。
杨靖扒着门缝一看,两辆二八杠自行车刹在代销点前,带头的刀疤刘敞着怀,手腕上的红绳晃得人眼晕。
他踹开条凳,把一叠平安生活代票拍在桌上:杨靖呢?
你们发的这玩意儿,是想造票局啊?
杨靖捏了捏兜里的护身符,迈步走出去。
刀疤刘的刀疤从眉骨扯到下颌,说话时嘴角歪得像被风刮斜的春联:我让人查了,老镜爷家媳妇儿拿这票去供销社兑火柴,马主任差点把章拍碎——你们这暗纹,跟真票边缘的麦穗儿,像得能照镜子!
杨靖弯腰捡起张代票,对着太阳晃了晃:刘哥这话说的,咱屯里记工分的副券,能换啥真货?
老镜婶子那是逗娃娃玩呢。
逗娃娃?刀疤刘突然揪住杨靖衣领,霉味混着劣质烟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那你让老镜婶子再去兑一次试试?
要是兑出来......
要是兑出来,我给您磕三个响头。杨靖笑出白牙,可要是兑不出来,刘哥是不是该请我喝顿酒?
刀疤刘的手松了松。
他盯着杨靖眼底的光,突然觉得这小崽子不像装的。
他啐了口唾沫:行,我盯着。
要是查出半点儿问题......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地方,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夜里,磨坊的油灯忽明忽暗。
铁算子推了推眼镜,三张代票在桌上排得齐整——火柴票、肥皂票、布票,边缘的麦穗暗纹针脚细密,在灯光下泛着暖黄。系统说流通跨两县三屯能共鸣,铁算子用算盘珠子拨拉着,现在平安屯和北坡屯在用,还差一个。
杨靖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小满子舅昨儿说的话:西岭屯的菜贩老铁蛋姑,搁城里卖菜,可家里五口人半年没见着肥皂了。
她跟我说,愿用鸡蛋换咱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