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三扑过来推车尾,两人的呼号惊飞了林子里的麻雀。
驴脖子上的铜铃被雪压得哑了声,车板下的白面袋子蹭着冰碴子,裂开道小口,白面粉像雾一样飘进雪里。
平安屯的代购点里,王念慈刚把鸡蛋收进瓦罐,就见哑巴三撞开了门。
他浑身滴着雪水,手舞足蹈地比划,王念慈的脸地白了:车陷雪沟子?
人冻着没?她抓起桌上的棉帽就往外跑,正撞上进门的杨靖。
靖子!王念慈抓住他的胳膊,赵货郎的车陷在南坡了!
杨靖的脑子地一声。
他冲进里屋翻出奶奶的老羊皮袄,往身上一裹就往外跑,却被张大山拦在院门口。
张大山是生产队的饲养员,黑着脸:你干啥去?
队里的驴刚喂完夜草!
调队里的驴!杨靖急得直搓手,赵货郎的车陷了,货是三屯的集体副业物资!
胡扯!张大山梗着脖子,副业物资得队长批条!
杨靖突然想起系统里刚到账的30积分——那是张大娘用鸡蛋抵火柴的以物易物奖励。
他咬了咬牙:记工分!
拉完这趟,给你记五个工分!
张大山的眼睛亮了。
五个工分够换二斤粗粮,够他家小娃吃三顿饱饭。
他转身就往驴圈跑,边跑边喊:我去牵黑子!
那驴劲儿大!
老杆子是在半道上追上杨靖的。
这位退伍老兵裹着军大衣,手里牵着队里的黑子,驴背上还搭着半袋豆饼:毛头小子,雪地里跑这么快,想摔断腿?他把豆饼塞给杨靖,给赵货郎的驴垫垫,别让牲口冻出毛病。
等两人赶到雪沟子时,赵货郎正抱着驴脖子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