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在炕头接到哑巴三的木板时,正往赵货郎的驴车上装。
他闻着木板上若有若无的粪味,再看上面歪扭的字迹,突然笑出声:三儿这是去茅房里拜年了?王念慈捏着鼻子后退两步:赶紧让他去河边洗!
这味儿能熏跑半屯子狗!
洗啥洗?杨靖把木板往怀里一揣,三儿这是给咱们送急信呢!他转头冲赵货郎喊,老叔,改道南坡枯河床!
巡逻队提前了!赵货郎正往驴车上盖油布,闻言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得嘞!
南坡那河床早干了,车辙印子都让雪埋了,保准查不着!
晌午的日头刚爬到头顶,李家沟哨卡外就响起了吆喝声。
周卫国裹着军大衣,手里晃着根柳条,远远就喊:停!
驴车停下!赵货郎的驴车一停,他哈着白气凑过去:周干事这是查啥呢?
咱就拉点自家种的菜......
少废话!周卫国一掀油布,眼睛立刻瞪圆了——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布!
他抄起一块布抖开,粗蓝布在太阳下泛着光:好啊杨靖,这回抓你个现行!他蹲在地上翻找,越翻脸色越青——最上面五尺布,底下全是裁成布样的废纸,边角还沾着墨点,分明是从账本子上裁下来的。
就、就这点?周卫国捏着废纸的手直抖。
赵货郎挠着后脑勺装傻:马主任前天来屯里说,五尺以内不算投机倒把......他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您瞧,这是赵家屯的代换凭证,队长都按了手印!
周卫国的军大衣被风灌得鼓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骂耍花招,可李会计的红手印在太阳下红得刺眼——那是老杆子亲自监印的。
他踹了驴车轱辘一脚:滚!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