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杨靖肩膀:“成,我给你记着。要是真干出来,工分翻倍;要是累趴下……”他咧嘴一笑,“我让念慈给你熬三天红糖姜茶。”
王念慈的脸唰地红了,抄起扫帚作势要打,杨靖早笑着跑远了。
夜里的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草屋顶上,像有人在敲破脸盆。
杨靖披着破麻袋蹲在李老蔫家灶前,泥点子溅得满脸都是。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抄起瓦刀往砖缝里填泥——系统换的快干水泥就是好使,方才还漏雨的灶台,这会儿已经结结实实。
“叮——”他掏出口琴吹了段短音,又猫着腰往王瘸子家跑。
旧口琴是奶奶年轻时的嫁妆,铜片儿都磨薄了,吹《东方红》总跑调,这会儿倒成了宝贝——短音是开始,长音是结束,中间的节奏快慢,全是他劳动的证据。
“杨靖!”王念慈举着油纸伞冲进雨里,姜汤罐子撞得叮当响,“你不要命了?雨这么大!”
杨靖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笑:“念慈你看,这雨点子砸在身上,倒比日头底下凉快。”他又吹了段长音,“刚修完李老蔫家,这就去王瘸子家。等哪天有人说我没干活……”他晃了晃口琴,“这琴声就是证人。”
王念慈望着他泥猴似的模样,突然鼻子一酸。
她摸出笔记本,借着闪电的光记下时间:“21:15,李老蔫家挑水完成;22:03,鸡棚修毕……”雨珠打在纸页上,把字迹晕成小团蓝花,她却越写越快,像要把这雨夜的每分每秒都钉进本子里。
第三天工分公示时,晒谷场挤得跟过年抢糖似的。
赵德柱踩着高凳,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杨靖,昨日超额插秧未达量,夜间帮工无证人——”他咳嗽两声,“扣除全部工分!”
“啥?”李老蔫挤到前头,“我家灶台是小杨修的,他夜里还帮我挑了两担水!”
“就是!”娃娃妈举着半把花生,“他给我送止痛药,我还塞了把花生呢!”
刘会计缩在赵德柱身后,手指头绞着算盘绳:“夜间无记录……按规矩……”
杨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