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靖望着他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昨夜他听见墙根的动静后,特意在院角撒了层细沙——今早起看,沙上有半枚胶鞋印子,前掌磨得薄,和赵德柱那双总沾着泥的旧胶鞋一个样。
靖子。刘会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本磨边的账本,跟我去队部,有点事。
队部的土坯房里飘着霉味,刘会计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
封口处盖着匿名检举的红戳,字迹歪歪扭扭,杨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赵德柱写的字,走之底总多出个小尾巴,和他记工分时的笔迹一个德行。
信里说你私藏洋铁匣,夜里使邪火。刘会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沉得像口井,公社的周干事明儿来,说是要查铁器。
杨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木刺扎进指腹也没察觉。
他想起系统商城里的金属检测屏蔽卡,要500积分,够他帮五户挑水的。
可现在积分才攒了800,换了卡就剩300,万一......
刘叔,您说这咋解释?他突然笑了,我昨儿让张二婶的锄头见了光,您猜咋着?
她说那光跟庙里的佛龛似的,暖融融的。
刘会计愣了愣,低头翻信封的手顿住:你是说......
明儿周干事来,让大家伙儿把充过的农具都摆出来。杨靖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了点热乎气,您瞧李大叔那犁,张二婶那锄头,哪样不是能多打半斗粮的?
要是真有邪火,能让地变肥?
刘会计突然笑出了声,他拍了拍杨靖的肩膀:你小子,鬼精鬼精的。他把信封塞进灶膛,火星窜起来,明儿我陪你迎周干事,就说这是老杨头传下的养器手艺——你爷当年可是县农机站的学徒,这事儿我记着呢。
杨靖的眼眶突然热了。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爷爷确实在农机站干过,后来被下放到屯里,走的时候只留了个破铁匣。
系统激活那天,铁匣开了,里面躺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的老头穿着蓝工装,胸前别着松江县农机站的徽章。
谢刘叔。他吸了吸鼻子,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意咽下去,等明儿周干事来了,我让他看看,这能烧出多少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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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裹着灶膛的烟味吹进院儿,杨靖蹲在门槛上剥蒜,奶奶端着瓦罐过来:娃子,喝口绿豆汤,降降心火。她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奶奶知道你心里绷着根弦,可咱行得正坐得端......
奶,我知道。杨靖接过瓦罐,汤里漂着半朵晒干的茉莉花,是奶奶特意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