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涎苔’，”孟婷在下方提醒，声音在竖井中显得沉闷，“高寒地带阴湿处常见，分泌物有微毒，接触多了会导致皮肤麻痹。尽量避开。”

程然试图绕开，但苔藓覆盖范围很广。他不得不更用力地将冰镐凿入岩缝，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突然，他上方的井壁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一块被他冰镐着力点的岩石，因长期冻融和苔藓腐蚀，竟然松动了！

石块坠落，程然身体猛然向下一沉！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死死抓住另一处凸起，右手冰镐险险挂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程然！”孟婷在下方惊呼。

“我没事！”程然咬牙，手臂肌肉贲张，慢慢将身体拉回。但刚才的晃动震落了不少碎冰和苔藓，一些霜涎苔的粘液溅到了他脸上和手上，接触皮肤的地方立刻传来针刺般的麻木感。

他强行稳住心神，继续向上。又爬了约十丈，竖井终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横向的、更为狭窄的裂缝。程然奋力爬出竖井，回身将孟婷和阿彘拉上来。三人瘫坐在裂缝中，剧烈喘息。

裂缝比竖井略宽，但也仅能匍匐前进。前方隐约有微光透入，还有……潺潺的水声？

他们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裂缝逐渐向下倾斜，水声越来越清晰。爬出约三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从一个低矮的洞口，钻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穴之中！

这个冰穴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洞顶高达十余丈，垂挂着无数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冰凌，如同一座倒悬的冰雪森林。洞穴地面并非平坦冰层，而是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和浅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水面上飘荡着淡淡的白色寒雾。最奇特的是，洞穴四壁和顶部，生长着大片的、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和浅紫色光芒的苔藓与地衣，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水声来自洞穴中央——那里有一条宽约丈许的地下暗河，河水湍急，撞击着河床中的冰岩，发出清脆的响声。河水也泛着淡淡的蓝光，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量。

“好美……”孟婷忍不住轻声赞叹。连日来的生死奔波，突然置身如此静谧奇异的所在，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但程然右手的印记却疯狂报警！这里的能量场极其活跃，但也异常混乱。那些美丽的蓝色光芒中，混杂着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暗红色丝缕。而洞穴中看似平静的水洼和池子……

他猛地拉住想要靠近一处浅池的孟婷。“别碰那些水！”

几乎同时，那处浅池的水面突然无声无息地隆起，一个完全由淡蓝色半透明胶质构成的、形似水母但大如脸盆的生物缓缓浮出水面！它没有五官，身体中心只有一个不断脉动的暗红色光点。几条柔软的、布满细密倒刺的触须从身体边缘探出，在空中缓缓舞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紧接着，附近的其他水洼、池子，甚至暗河边缘，都陆续浮起了类似的生物！数量越来越多，转眼间已有数十只，它们缓缓漂离水面，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中心的暗红光点齐齐转向闯入者的方向。

“‘幽光水母’……变异体！”孟婷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是深水洞穴的温和发光生物，以微生物为食。但看它们核心的菌丝光点……完全被控制了。它们的触须有剧毒，且能释放麻痹孢子！”

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离得最近的三只幽光水母突然加速，触须如鞭子般抽来！程然挥动冰盾格挡，触须抽在冰盾上，发出“啪”的脆响，留下几道粘稠的蓝色痕迹，痕迹处的冰面立刻被腐蚀出浅坑。

更多的水母包围过来。它们移动看似缓慢，实则封堵了所有退路。洞穴空间虽大，但地面湿滑，遍布水洼，根本不适合快速移动和战斗。阿彘试图扑咬，但水母悬浮空中，它难以触及，反而差点被几条触须缠住。

程然将火把插在地上，双手握紧冰镐，将印记中金红色的能量灌注其中。冰镐尖端泛起灼热的光芒，他挥镐横扫，击中两只水母。被击中的水母发出“嗤”的声响，胶质身体迅速干瘪焦黑，坠落在地。但更多的水母悍不畏死地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