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楚言在他身上看到了属于帝王的无奈与沉重。
玄烨离开后,楚言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想起钮钴禄贵妃昔日温和的笑脸,想起那日储秀宫外含翠绝望的哭泣,又想起自己几个活泼健康的孩子……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心头。
“额娘,您怎么了?”胤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楚言看着已经到她肩膀高的长子,将他轻轻揽住:“没事,额娘只是……觉得你们能平安健康地长大,真好。”
胤祚似懂非懂,却乖巧地没有多问。
时值初冬,楚言在暖阁教塔娜画画,储秀宫竟又派了人来,这次来的还是含翠。她比几个月前更加憔悴,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进来就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琪妃娘娘!求求您,救救我们娘娘吧!”含翠磕着头,“娘娘……娘娘从昨日起就水米不进了,人昏昏沉沉的,嘴里一直念叨着六阿哥和格格的名字……太医说……说怕是就在今日了!奴婢求您,哪怕……哪怕不让阿哥格格进去,只让奴婢隔着窗棂看一眼,让娘娘知道孩子们来了,安心地走……也不行吗?”
这简直是诛心之请!楚言气得手都有些抖。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道德绑架,是用将死之人的遗愿来逼迫她!
“含翠!”楚言声音冷了下来,“本宫怜你护主心切,上次已破例送了药材。但阿哥们和格格是皇嗣,千金之躯,岂能因一人之念而涉险?此话休要再提!你若再纠缠,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含翠被楚言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吓住,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宜妃、荣妃等人竟也来了。显然,含翠来永寿宫的事,她们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