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怔怔地看着那盅汤,心中的烦闷与冷硬,仿佛被那袅袅的热气,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想起她方才因他冷语而微微发白的脸,想起她这些日子在琴声中的坚持,想起她独自面对偏院那个沉郁世界时的勇气……
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门边,端起那盅犹自温热的汤,一饮而尽。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一路熨帖到冰冷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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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玄烨睡得并不安稳。连日来前朝后宫的种种暗涌,楚言那欲言又止的疏离,以及心底深处那丝对佟佳氏旧案隐约的、不愿深究的疑虑,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缠得他心神俱疲。
不知何时,他沉沉陷入梦境。
眼前的景象朦胧变换,竟是多年前的坤宁宫,红烛高照,喜气未散,却又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他的元后,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穿着红色寝衣,面色却苍白如纸,腹部高高隆起,额上冷汗涔涔,正艰难地喘息着,望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不舍。
“皇上……保成……我们的保成……”她虚弱地伸出手,指尖冰凉,触到他的掌心,“求你……照顾好他……莫要……莫要苛责他……”
场景骤然碎裂,又重组。
仍是坤宁宫,却已是一片素白,哀声不绝。
仁孝皇后静静躺在棺椁中,容颜依旧年轻,却再无生气。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被嬷嬷抱到他面前,那是刚出生的胤礽,他的嫡子,也是夺去他母亲性命的孩子。
梦境再次跳转。
毓庆宫朱门紧闭,年幼的胤礽扒着门缝,哭喊着“皇阿玛”,声音凄厉。而他,远远站着,面色冷峻,挥手命侍卫将门关得更紧。
那是多年前,因胤礽年幼失教、言行骄纵,他盛怒之下将其禁足思过。小小的身影在门后绝望地拍打,渐渐无力……
“皇上!”仁孝皇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凄楚哀婉,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控诉,“您答应过臣妾的!您答应过会好好待他!为何将他囚于高墙,令他孤苦无依?!他是我们的儿子啊!是臣妾用命换来的儿子啊!”
玄烨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额上冷汗涔涔,胸腔里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殿内烛火昏黄,万籁俱寂,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仁孝皇后……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