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道夔牛的灵魂虚影,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微微抬起了它那半透明的、如同光雾凝聚的尾巴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想象的轻柔,跨越了那短短的距离,轻轻擦过了羽蛇湿润的眼眶。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充满了无需言语的理解与最后的告别。

尾尖传来的触感,是虚无的冰凉,却带着灵魂最后的暖意。

牛牛为蛇蛇擦去了那两滴泪水。

——小家伙。

做完这个动作,夔牛的灵魂虚影仿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执念,变得更加透明,更加模糊。

——别哭。

它最后深深地“看”了羽蛇一眼,那目光复杂,有感谢,有告别。

——契约已成。

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它彻底消散了,化作了点点最纯粹的光屑,融入了镜界的天穹之中,再无痕迹。

——再见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羽蛇依旧悬浮在那里,久久地凝视着挚友消散的地方。

眼眶下的泪痕已被擦去,但那份深切的悲伤与孤独,却沉甸甸地压在了它娇小的身躯上。

又是这样…又只剩下我了…

它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熔银般的竖瞳中,浓烈的悲伤渐渐沉淀为一种深藏的寂寥。

它沉默地转过身,不再看那片空域,缓缓飞回了安格尔的肩膀上,安静地蜷缩起来,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仿佛需要独自消化这份沉重的情感。

整个峡谷,只剩下风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安格尔默默地感受着肩膀上那份细微的颤抖和冰冷的触感,他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伸出手指,极轻地、用指背抚摸了一下羽蛇冰凉光滑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