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松弛感。
合同签署得异常顺利。
容砚带来的秘书将一式三份的文件摊开在桌上,条款清晰,与之前商议的别无二致。
沈清越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拿起笔,在末页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秘书收起文件,退出了包厢。
“合作愉快,容先生。”沈清越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合作愉快,沈总。”容砚也举了举杯。
公事已毕,按照常理,或许该聊几句关于合作前景或技术方向的场面话。
但沈清越放下茶杯,却丝毫没有提及“灵犀四代”或是任何与科技、商业相关的话题,更没有沾染半分“万物枢纽”的影子。
她像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将目光投向窗外已然漆黑的庭院,开始天南地北地闲扯。
从这家私房菜馆老板祖上据说是御厨,聊到京市这几年消失的老胡同,又从某位当代艺术家的画作,聊到最近上演的一部小众话剧的台词……
她语速不快,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容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询问“容先生觉得呢?”的时候,才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观点往往一针见血,显示出他广博的见识和深厚的底蕴。
直到沈清越不知怎么,提起了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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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跳过几年舞。”她语气平淡。
容砚抬眸看她,“那时候觉得,音乐响起来,身体动起来,好像就能暂时忘记很多烦恼。”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容砚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很美。”
沈清越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似乎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你的舞,”容砚看着她,目光沉静“应该很美。”
沈清越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很久没跳了,骨头都硬了。”
一顿饭,就在这种看似闲散、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结束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严防死守,一个耐心周旋,谁都没有触及那个真正核心的“万物枢纽”。
结账离开时,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细碎的冰凉。
下雪了。
京市的初雪,悄然而至。细密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银白。
“下雪了。”容砚抬头看了看天色。
“是啊,还挺应景。”沈清越拢了拢大衣领口,看着漫天飞雪,心情有些微妙。
容砚的司机将车开了过来,但他却并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对司机打了个手势,然后看向沈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