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的气质,在摘下眼镜的这一刻,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变化。
那份温润如玉的外壳仿佛被剥离,露出内里更为坚硬、也更为真实的质地。
“确定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不再带着那种刻意维持的专业距离,是带着警告的确认。
“确定。”她斩钉截铁,“让我看看我能不能爱,能不能被爱。”
“那么,告诉我,”他问,带着一种终于不再伪装的、平等的探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目的,并不单纯的?”
温清淮的问题在空气中回荡。
“第一次见面,”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丝回忆的玩味,“就发现啦。”
温清淮眸光微动,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你那双眼睛啊,温医生,”沈清越的指尖上移,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喉结,“看起来温和无害,像是盛满了理解和包容。可里面藏着的探究欲,还有那种试图将人从里到外剖析干净的冷静,骗不了人的。”
她像在欣赏一件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艺术品:“你努力维持着专业距离,用那些伦理规则给自己筑墙。可惜……”
她凑近他,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宣告:
“你还是没控制住你自己。”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被随意丢在茶几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
闻澈。
她没有立刻去接,任由铃声在寂静的露台上执拗地响着。
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她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并且,再次刻意地,没有将手机紧贴耳朵。
“怎么?”她开口,语气是被打扰的不悦,目光却牢牢锁在温清淮脸上,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两人懂的表演,“有事?”
电话那头,是闻澈标志性的清冷沉默。
沈清越却浑不在意,甚至故意用一种带着炫耀和挑衅的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可惜啊,最近没空让你观察了。”她顿了顿,视线在温清淮脸上流转,声音也刻意放软,带着一种亲昵的分享意味,“我找到了新的研究者。”
她说完,便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电话那头闻澈的反应,又像是在欣赏温清淮此刻的表情。
她等了几秒,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冰冷回应或直接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