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达?”上官徽冷笑一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威胁与决绝,“告诉他,若他不来,我便血溅于此!我倒要看看,他端木大将军禁足发妻致其自戕的消息,传出去是否好听!”
她的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亲兵小队长闻言,脸色一变。他们深知这位女主人的性子平日里看似清冷,实则刚烈,若她真的做出极端之事,将军怪罪下来,他们万万承担不起。
他不敢怠慢,立刻对身旁手下低声道:“快去禀报将军!快!”
端木珩刚从父亲书房出来,心中正思索着是时候该去会一会阮云归了,便见一名亲兵急匆匆赶来禀报东厢的突发状况。
“将军!”亲兵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夫人她……夫人她在东厢剧烈拍门,言辞激烈,定要立刻见您!还说……若见不到,便要……”
“便要如何?”端木珩眉头紧锁,心中那股因阮云归之事而起的烦躁又添上了一重。
“便说要自戕……血溅当场……”亲兵的声音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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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自戕?她竟敢用死来威胁他?!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可知道,他刚刚在御前为了将此事压下,不惜自曝“家丑”,她可知道,她一心维护的那个男人,身上背负着怎样足以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秘密!而她,非但不思己过,竟还敢用这种方式来逼他!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端木珩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他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怒火,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厢方向走去。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还想做什么!为了那个男人,她是不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
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东厢逼近。看守的亲兵见到将军满面寒霜、携怒而来,纷纷低头屏息,不敢出声。
端木珩停在紧闭的房门前,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把门打开!都退到院外去!”
锁匙转动,房门被猛地推开后,亲兵们应声而退。
端木珩走了进去,反手又将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
房内,上官徽就站在地上,她一身月白襦裙,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虽施了粉黛,却仍难掩憔悴与苍白,那双昨夜还空洞死寂的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让地、甚至带着凌厉的恨意,直直地射向他!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地可怕。
“你闹什么?”端木珩率先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压迫感,“还嫌不够丢人吗?”
上官徽看着他这副冰冷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她挺直了脊背,迎着他迫人的目光,“丢人?端木珩,到底是谁在丢人?”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字字清晰:“你无端猜忌,粗暴无礼,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于我,更是你纵容甚至操纵流言,让这不堪之事传得满城风雨,让我沦为全洛阳的笑柄!”
她一步步逼近他,尽管身高不及他,但那气势却丝毫不弱:“而今,你竟以此将他扣押!我今日便要你一句明白话!你昨日口口声声说的罪证,究竟何在?你凭什么认定我与他有私?你又将他如何了?!”
端木珩竟被她连珠炮似的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尤其是她提到“操纵流言”时,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随即便被更深的怒意覆盖。她竟敢如此指责他!
“罪证?”他冷笑一声,刻意忽略了她关于阮云归的追问,抓住她话中的一点反击,“你袖中藏着的那个瓷瓶,便是铁证!若非心中有鬼,何需隐藏?”
“那瓶药?”上官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满是悲愤与嘲讽,“那便是你所谓的铁证?你既知那药用途?便该知我为何需要它!”
她不等他回答,便继续厉声道:“因为你!端木珩!是你归来后的冷漠猜忌,是因这令人窒息的府邸,是因我看不到任何出路!我只是想暂时逃离这一切!这难道也是罪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却强行忍住,不让眼泪落下:“而你,却仅凭此物,便断定我与他有染,便将我禁足羞辱,将他随意扣押,更将事情闹得尽人皆知!端木珩,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端木珩被她这番话震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情绪激动却又异常倔强的女人,与他记忆中那个温婉顺从的妻子判若两人,她承认了药的用途是为了“逃离”,却坚决否认了私情……难道……他真的误会了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阮云归的特殊身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轻易相信她与之毫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