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物是人非

世家囚 细书三秋 1322 字 9个月前

九岁皇子即位那天,她曾作为命妇入宫朝贺,亲眼目睹了萧煜是如何在朝堂之上,以托孤重臣的身份,一步步将少帝控制在手中。他言辞恳切,神情悲悯,仿佛真的是为了江山社稷呕心沥血。而少帝,那张稚嫩的脸庞上,还挂着懵懂无知的笑。

那一刻,她便知,这洛阳的天,怕是要变了。

上官徽至今还记得,那日宫宴之上,萧煜举杯向太尉端木桓致意,眼中闪过的那一抹得意与挑衅。

先帝驾崩后不到半年,端木桓便以年岁已高为由,上书请辞太尉一职,萧煜就势顺水推舟的准了,将他改任为了太傅,而太傅一职,自从三十多年前,石砚之以太傅之权,行谋逆之事被满门诛杀后,便再未有人担任,而今,萧煜将他改任为了有名无实的太傅,其意图,可想而知。

而端木桓,也似乎看穿了萧煜的意图,他并未多做挣扎,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一安排。而后,更是索性称病不朝,彻底不理政事。

从前门庭若市的端木府,如今,却门可罗雀。

而他的父亲上官泰,在少帝萧昊即位,萧煜重掌大权后,便审时度势,又重新倒向了武安王府,这就让早已嫁入端木家的她,成了这洛阳城中,最尴尬的存在。她既不能如父亲那般,公然倒向萧煜,也无法如公公端木桓那般,称病不朝,彻底远离这是非之地。

这几年来,她深居简出,几乎不问府外之事。就连从前每月初八前往城南施粥的惯例,也在端木珩离去后的第二个月,因一场风波戛然而止。

记忆如薄雾漫起,飘回那个暮春的清晨——那是端木珩离京的第三十一日,她如常前往城南施粥。粥棚外柳絮纷飞如雪,日光虽暖,可回忆起来,却仿佛渗着刺骨的寒意一般。

那日,就在粥将尽,人渐散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但见武安王府世子萧承翊一袭月白锦袍策马而来,身后侍卫粗暴地推开排队的人群,惊起一片惶惶低呼。

“表妹真是菩萨心肠,”

他利落下马,语带讥诮:“只可惜,这慈悲用错了地方。”

绣银靴尖倏地踢翻了地上一个流民的粥碗,粘稠的米汤滚滚漫开,他却浑然不在意,径直朝她走来。

粥汤泼溅,有几滴溅上了她素白的裙裾,如泪痕斑驳。她垂眸轻拂裙上污渍,蹙眉抬头:“世子何出此言?施粥济民,本是善举,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