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傅母显然没料到儿子会是这种反应,沉默了几秒,语气也沉了下来:“斯珩,你这是什么态度?晚清是个好孩子,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
“妈,”傅斯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他不等母亲回应,直接结束了通话。
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一种孤军奋战的悲凉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交织在他心头。
他知道,他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内心认知的重构,还有来自外界、来自他曾经认同并维护的那个世界的……巨大压力。
这一夜,傅斯珩在公寓空旷的客厅里,坐到了天亮。
晨曦再次降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房间照亮。他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里,混乱似乎在慢慢沉淀,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寻求答案的坚定,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恐慌。
他站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他需要回去。
回到那个一切混乱开始的地方。
回到璃璟面前。
不是去质问,不是去挽回,甚至不是去寻求原谅。
他只是……需要看到她。
需要在那片令他无所适从的认知废墟中,确认那唯一矗立的“真实”,是否真的存在。
他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公寓。
清晨的街道,车辆稀疏。傅斯珩将车开得飞快,仿佛慢一步,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就会消散。
当他再次站在那栋郊外别墅门前时,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忐忑。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很安静,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那些他之前送来的珠宝礼盒似乎已经被收拾走了。
阿香看到他,显得有些惊讶和畏惧,小声说:“先生,您回来了……小姐她、她在花房。”
傅斯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径直朝着连接客厅的玻璃花房走去。
花房里阳光正好,各种花卉安静地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植物香气。璃璟背对着他,蹲在一盆长势有些萎靡的兰花前,正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它的叶片,神情专注,仿佛在与之交流。
傅斯珩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看着她那与周围生机勃勃的花草融为一体的、奇异的宁静。
过了许久,璃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站起身,转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布满倦色、却带着某种奇异坚定的脸上,没有意外,没有询问,依旧平静无波。
傅斯珩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干涩的、带着所有未尽之问的:
“你……”
“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