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光团从正中央裂开,裂口中涌出的不是光芒,而是一片极深极暗极古老的虚空。
虚空中有极淡的剑意在流动,剑意极微弱极原始,还不具备任何固定的形态,只是混沌中刚刚苏醒的第一缕意识——我是剑,我将开辟这个纪元。
小主,
叶尘握着行道剑,一步踏入裂口中。
虚空将他吞没。
意识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凝聚,但凝聚的方式与之前完全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再是叶尘,不再是归元剑宗的盟友,不再是苏清雪的道侣。
他变成了这片虚空中那缕最原始的剑意——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形体,只有一种极纯粹极本能的存在意志。
他感觉到了混沌的压迫,混沌在不断挤压他,试图将他重新碾碎成虚无。
他在挤压中不断挣扎不断凝聚,每一次挣扎都会让他的剑意变得更加锋锐更加纯粹。
这个过程持续了极长极长的时间。
他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挣扎,只知道不挣扎就会消散。
挣扎到某一天,他的剑意终于凝聚成了第一道有形之剑——那柄剑极简陋极粗糙,形状甚至不像剑,更像一块被硬生生从混沌中撕下来的石头磨成的石刃。
但那是这个纪元第一柄剑。
第一柄剑的诞生让整片混沌都在震颤,混沌中那些散落的原始意志被剑意吸引,朝剑的方向聚拢过来。
聚拢的意志附在剑身上,附在剑锋上,附在剑柄上,渐渐凝成了这个纪元第一批剑修。
他们没有肉身,只是以剑意为躯以法则为骨的纯粹意识体。
他是他们中最早苏醒的那一个,他将第一柄剑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另一个意识体,那一刻天地未开混沌未分,纪元的第一缕秩序却在两柄剑锋的轻触中悄然诞生。
纪元从此开始了。
叶尘的意识在这个纪元中经历了第一次文明萌芽。
他带着第一批剑修在混沌中开辟剑域,一剑斩开混沌,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天地初分。
第二次文明从废墟中重生,他将第一柄剑的碎片埋入大地深处,碎片在泥土中沉睡了一个纪元,然后被新的文明发掘出来,成了新的剑修们膜拜的圣物。
第三次文明,他已经不再亲身参与,而是站在极远极高的天穹之上,看着剑修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看着他们用剑劈开山石引来水源,用剑削平丘陵开垦田地,用剑在石壁上刻下剑诀。
那些剑诀极粗糙极简陋,远不能与他悟出的剑道相比,但他在那些粗糙的剑诀中看到了当初自己第一次握剑时的影子。
十万年,三次文明轮回。
叶尘的意识在轮回中不断被淬炼,意志在岁月的冲刷下没有磨损反而越来越亮。
道基深处元胎雏形在文明轮回的纪元法则滋养下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极清晰的形态——一柄无色的剑胎悬在道基正中央,剑胎表面流转着守护意志的无色光芒,剑锋上凝着霸道剑意的金色碎片,剑脊中流动着极完整极稳定的纪元法则脉络。
纪元法则在被元胎吸收的过程中完成了从散乱到有序的蜕变,将之前封存在混沌至尊鼎中的纪元法则碎片和石原上吸收的全部纪元感悟都整合进了剑胎之中。
剑胎的九个节点每一节都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与行道剑剑格上那枚造化莲子的震动完全同步。
莲子中苏清雪的意志在十万年里没有一刻中断过,那意志极韧极柔,像一根极细却扯不断的丝线牵着他意识最深处的记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纪元的终末降临得极安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崩塌,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只是剑修们一个接一个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们的意志在漫长的纪元中燃烧殆尽,肉身早已化作剑域的养分回归天地。
最后一个剑修坐在第一柄剑曾经被埋入的那片泥土上,膝上横放着自己锻造了一生的剑。
他抬头看着天穹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他的声音穿透了纪元的界限,穿透了十万年的轮回,清清楚楚地落在叶尘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