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荷池边逗留了许久,直至日头渐高,方才返回庭院的凉亭中歇息,丫鬟们早已备好了冰镇的酸梅汤与瓜果,酸梅汤熬得酸甜适宜,入口冰爽,一口下去,暑气尽消。楚墨陪着苏瑶坐着闲谈,说着京中近来的琐事,新帝近来愈发沉稳,处理朝政愈发得心应手,不少朝臣都夸赞新帝天资聪慧,勤政爱民,想来再过些时日,他便能彻底卸去摄政王的职责,安心陪着苏瑶与孩子们度日。苏瑶听着,心中也替楚墨欢喜,他半生操劳,终是能得些清闲了。
正说着话,府外传来动静,管家又快步前来禀报,说是百绣斋的王掌柜差人送来了消息,昨日王妃吩咐的分销西域特产之事,已有十几家商户递了拜帖,皆是京中信誉尚可的商户,想今日前来商议合作事宜,问王妃是否定了时辰接见。苏瑶思忖片刻,道:“今日午后吧,我吃过午膳去百绣斋,届时让他们到铺中见我便可,让王掌柜先将那些商户的底细核查一番,筛掉那些口碑不佳的,余下的再细细商议。”管家应声退下,楚墨看着苏瑶,温声道:“午后我陪你一同去百绣斋,也好帮你参谋一二,虽王掌柜办事稳妥,但多个人看着,也能少些纰漏。”苏瑶心中一暖,点头应道:“好。”
转眼便到了晌午,厨房早已备妥午膳,因着京郊庄子送来了鲜藕与莲蓬,便多做了几样应景的菜肴,清炒藕片脆嫩爽口,藕断丝连,鲜藕排骨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还有莲子百合粥,清甜滋补,最是合仲夏的胃口。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膳,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楚灵惦记着甜瓜,匆匆扒了几口饭,便拉着丫鬟去取瓜果,苏瑶无奈摇头,却也未多加阻拦,只叮嘱她莫要贪多,免得伤了脾胃。
阿渊坐在苏瑶怀里,小口吃着软烂的藕泥,偶尔喝两口排骨汤,小脸上满是满足,楚墨时不时给苏瑶夹菜,将排骨上最嫩的肉剔下来放在她碟中,一举一动皆是细致妥帖。苏瑾则安安静静用膳,偶尔会与楚墨讨论几句策论上的问题,楚墨耐心解答,言语间满是教导之意,少年听得十分认真,频频点头,眉眼间满是求知欲。这般温馨和睦的光景,便是寻常人家最期盼的模样,简单却又无比珍贵。
用过午膳,日头正盛,苏瑶与楚墨在卧房小憩了片刻,醒来时已是未时,阳光稍稍柔和了些,丫鬟们早已备妥马车,楚灵听闻要去百绣斋,又吵着要一同前往,苏瑶见她兴致高,便应允了,只叮嘱她到了铺中要安分些,不可随意吵闹。楚墨让人将阿渊交给奶娘照看,随后便陪着苏瑶与楚灵一同坐上马车,往百绣斋而去。
马车缓缓驶出摄政王府,沿途市井依旧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往来穿梭,面带笑意,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苏瑶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的繁华,心中感慨万千,从前她被困在丞相府的方寸之地,见惯了宅门内的尔虞我诈,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这般自在地穿行在市井之中,身边有爱人相伴,女儿在侧,这般烟火气,便是最踏实的幸福。楚灵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街边的小玩意,时不时指着糖画摊、泥人摊叽叽喳喳发问,苏瑶耐心应答,楚墨则含笑看着母女二人,车厢里满是温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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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百绣斋门口,如今的百绣斋,早已是京中最负盛名的绣坊,门庭若市,门口的缠枝莲灯笼醒目亮眼,不少客人排着队等候进店,管事们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地招呼着客人,生意兴隆得很。王掌柜早已带着铺中管事在门口等候,见楚墨一行人下车,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属下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见过小姐。”
“无需多礼。”苏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前等候的商户,温声道,“那些前来商议合作的商户,都安置妥当了?”王掌柜连忙应道:“回王妃,都安置在旁侧的偏厅了,属下已按王妃的吩咐,核查过他们的底细,筛掉了三家口碑不佳、曾有过以次充好行径的商户,余下的十二家皆是信誉尚可的,且家底殷实,有足够的能力分销西域特产。”苏瑶满意点头:“做得妥当,带我们去偏厅吧。”
一行人往偏厅而去,前堂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货架上的绣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寻常百姓喜爱的绣帕、香囊供不应求,达官贵人定制的锦袍、帷幔也都规整摆放,余下的少许西域特产,依旧引得客人频频驻足,不少人都在询问何时会有新货上架。楚灵好奇地看着架上的绣品,拉着苏瑶的手轻声道:“母亲,这些绣品真好看,我也想学绣西域纹样。”苏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待你再长大些,母亲便教你。”
到了偏厅,十二家商户早已等候在此,见苏瑶与楚墨进来,连忙起身恭敬行礼,皆是满脸堆笑,态度恭敬。楚墨坐在主位一侧,周身自带威严,无形中便震慑住了众人,苏瑶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婉却自有气度,轻声道:“诸位无需多礼,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西域特产分销之事,想必王掌柜也已将大致情况告知诸位,我便开门见山,今日定下两条规矩,一是分销的西域特产,需保证品质与百绣斋一致,绝不允许以次充好,坏了百绣斋的名声;二是定价需按百绣斋拟定的统一价格售卖,不可随意抬价,欺压百姓,若是有人违反这两条规矩,百绣斋定会立刻终止合作,且追究其责任。”
商户们闻言,纷纷点头应和,其中一位身着绸缎的商户连忙开口:“王妃放心,我等定然谨遵规矩,绝不敢有半分差池,只求能与百绣斋顺利合作。”其余商户也纷纷附和,皆是态度诚恳。苏瑶见状,便让王掌柜将拟定好的契约拿出来,一一分发给众人,道:“这是拟定好的合作契约,上面写明了各项细则,诸位仔细看看,若是无异议,便签字画押,若是有疑问,也可当场提出。”
商户们纷纷拿起契约仔细翻看,契约上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既保障了百绣斋的利益,也给了商户足够的利润空间,众人皆是满意,不多时便纷纷签字画押,敲定了合作事宜。待诸事办妥,商户们又恭敬地与苏瑶、楚墨寒暄几句,便各自告辞离去,只待后续提货事宜。
待商户们走后,王掌柜又上前禀报:“王妃,王爷,第一批西域纹样的绣品已然完成了大半,绣娘们手艺精湛,成品比预想的还要好,不少客人听闻后,都提前派人来预定,订单已然排到了下月。”苏瑶心中一喜,道:“甚好,你让人将成品妥善收好,按订单顺序交付,莫要出了差错。另外,方才京郊庄子送来了不少瓜果,你让人分发给铺中所有绣娘与管事,让大家也沾沾喜气,夏日炎热,多吃些瓜果解暑。”王掌柜连忙应下,心中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