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柴房门口确实有淡淡的异香。”管家沉声道,“是宫里特供的安息香,寻常人家根本得不到。”
苏瑶心头一震。安息香只有份例的妃嫔才能领用,柳姨娘的兄长在太医院当差,说不定能弄到。但她被禁足,怎么把香送到柴房?
正思忖间,忽然有丫鬟来报:“大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苏瑶走进书房时,苏哲明正背着手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柳姨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眼红肿,脸上犹带泪痕,见苏瑶进来,连忙起身想行礼,却被苏宏远冷冷喝止:“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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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又簌簌地掉了下来。
“瑶儿,王掌柜的事你听说了?”苏哲明转过身,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女儿刚从柴房过来。”苏瑶坦然道,“王掌柜并非自尽,是被人谋害的。”
“谋害?”苏哲明皱眉,“府里守卫森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父亲忘了?”苏瑶看向柳姨娘,“安息香可不是谁都能弄到的。”
柳姨娘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苏哲明:“老爷,妾身没有!妾身被禁足在院里,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可能去害王掌柜?”
“你的兄长在太医院任职,要弄些安息香,很难吗?”苏瑶步步紧逼,“至于谁动手,府里你的心腹可不少。”
“你血口喷人!”柳姨娘激动地站起来,“苏瑶,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拉下水,就能独占丞相府?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够了!”苏哲明怒喝一声,两人顿时噤声。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此事没有证据,休要再提。王掌柜已死,就按畏罪自杀处置吧。”
苏瑶没想到父亲竟会如此处置,心中一凉:“父亲!王掌柜是关键人证,他一死,柳家侵吞财产的事就少了最重要的佐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宏远打断她,“管家已经查清了账目,柳家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至于王掌柜的死,我会让人暗中调查,你就别再插手了。”
他语气里的疲惫和不耐,让苏瑶瞬间明白过来。父亲不是不怀疑柳姨娘,只是不愿再深究。毕竟柳姨娘陪在他身边多年,王掌柜死了,或许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女儿明白了。”苏瑶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失望,“只是女儿还有一事禀报。柳家不仅侵吞铺子的财产,还在母亲留下的田庄上动了手脚,将上好的良田换成了贫瘠之地。”
柳姨娘脸色骤变:“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父亲派人去查便知。”苏瑶呈上管家刚送来的田庄账册,“这些是近三年的田契和收成记录,对比之下,一目了然。”
苏哲明接过账册,越看脸色越沉。田庄是苏瑶母亲的陪嫁,也是丞相府重要的进项,柳家竟敢连这个都敢动,简直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柳氏!”苏哲明猛地将账册摔在桌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柳姨娘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没想到苏瑶竟然连田庄的事都查出来了,那是她最隐秘的一笔贪墨,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父亲,”苏瑶适时开口,“田庄的收成关系到府里的用度,若不尽快换回良田,明年怕是要减产大半。”
苏哲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来人,去柳家!让他们三日内将良田换回,再交出五千两银子作为赔偿!若敢拖延,休怪我不念旧情!”
门外的小厮领命而去。柳姨娘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苏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这不过是拿回属于母亲的东西,是柳姨娘咎由自取。
离开书房时,天色已经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庭院里的石榴树上,红得耀眼。春桃跟在后面,忍不住道:“小姐,这下柳家该元气大伤了吧?”
“伤筋动骨,却未必能断了根基。”苏瑶道,“柳家在京城经营多年,不会这么容易垮掉。而且……”她顿了顿,看向廊下侍立的丫鬟婆子,“府里的眼线,也该清一清了。”
回到院中,苏瑶立刻让人将昨晚看守柴房的两个小厮带来。两人依旧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我知道你们是被人胁迫的。”苏瑶开门见山,“说出是谁指使你们用迷香,我可以饶你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