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新漆的味道,还有厨房隐约飘来的糕点甜香。
佣人们穿着统一整洁的深色棉服,脚步轻快而有序地穿梭忙碌着。有的在擦拭廊柱,有的在调整灯笼的位置,有的端着盛满干果点心的红漆托盘匆匆走过。见到李曌旭的车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垂手侍立。
中式婚礼的奢华底蕴与政治豪门的森严气象,在这里完美融合,无声地彰显着李家的权势与即将到来的这场婚姻的分量。
车子在主厅前的空地上停下。
管家李福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大小姐,姑爷,您二位可回来了。老太爷、老爷、夫人都在正厅等着呢。”
李曌旭率先下车,摘下墨镜,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艳与掌控感,只是扫过后面商务车里下来的五阴将时,眼底深处仍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没理会管家,径直对陈阳道:“先别管别的,去试礼服!裁缝师傅等半天了!”语气不容商量。
陈阳刚下车,就被李曌旭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手腕,拉着他快步走向西侧的厢房。
五阴将茫然地站在院子中央,被这恢弘的宅邸和肃穆的气氛震慑得大气不敢出,几个佣人好奇而略带审视的目光让他们浑身不自在。
“几位……先生,请随我来。”李福适时出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疏离,将他们引向角落一处偏院的下人房方向。
……
西厢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空气中飘散着上等丝绸特有的柔润光泽和淡淡的熏香味道。
两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裁缝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的徒弟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套叠放整齐的礼服,用料皆是顶级的云锦、缂丝,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华彩:正红的新郎蟒袍、庄重的玄端深衣、还有一套相对简洁的吉服。
“姑爷,劳烦您先试试这套主婚蟒袍?尺寸是按之前量的,但大婚在即,容我们再为您复测一遍,务必做到分毫不差,方能彰显威仪。”为首的老裁缝态度恭谨而不卑不亢。
陈阳被李曌旭按在椅子上,只能配合地站起身。
李曌旭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挑剔地在陈阳身上扫视,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杰作。
老裁缝拿着软尺,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围绕着陈阳的身体测量:肩宽、臂长、胸围、腰线……
徒弟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数据。
另一位裁缝则仔细检查着摊开在案几上的蟒袍,金线绣制的五爪团龙在红色云锦底料上张牙舞爪,象征着无上的尊贵。
“肩线这里,似乎比记录的尺寸又宽了一分,想必是姑爷近日操劳,筋骨愈发挺拔了。”老裁缝一边量,一边低声与同伴交流着细微的调整,“腰身倒是正好,显精神。袖口这里,按古制,还需再放出一指,行大礼时才显从容……”
李曌旭听着裁缝们的低语,看着陈阳在软尺的丈量下挺拔如松的身影,那身沉静内敛却又暗藏锋芒的气质,在暖阁柔和的光线下被勾勒得愈发清晰。一种混合着占有欲、骄傲与对未来掌控感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升腾。
当老裁缝量到腰身,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陈阳的身体时,李曌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去帮忙,而是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姿态,轻轻拂过陈阳胸前那栩栩如生的金丝团龙纹样。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动作却异常霸道。身体微微前倾,红唇几乎贴着陈阳的耳廓,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声,一字一句,清晰而炽热地宣告:
“陈阳,记住了。这身衣服,只有你配穿。这个人,”她的手指点了点陈阳的心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烙印,“也只能是我的。”
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熏香袅袅。裁缝师徒二人低着头,专注地记录着数据,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
窗外,是张灯结彩、象征着权力与联结的深宅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