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轮回中的相遇

小主,

“最险的是海底墓,”阿宁的玉佩忽然亮起来,映出片波光粼粼的蓝,像把海水搬进了茶馆,“水压太大,机关术施展不开,还是苏晴看潮汐算时间,毕邪用桃木剑撑着墓门,我在旁边燃灵火照明,才把里面的千年船棺托了出来,送进了博物馆。那船棺上的彩绘是用贝壳做的,在水里看像星星,捞上来就暗了,还是毕邪想了个法子,用海水泡着棉布裹住,才保住了颜色。”她话音刚落,玉佩的蓝光里就浮出艘小小的船,船上载着口棺椁,棺椁上的贝壳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把碎钻。

茶客们渐渐听入了迷,忘了质疑,反倒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凑过来,仰着脸问:“姐姐,你们见过会动的兵马俑吗?我爹爹说西安有好多!”她手里攥着个陶土做的小人,是她爹爹用兵马俑的陶土给她捏的,“他说那些兵马俑晚上会自己站起来巡逻呢!”

毕邪笑了,指尖轻叩桌面,雨声忽然变了调,竟像极了当年秦岭古墓里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在石棺上,也敲在他们当年铺开的图纸上。“见过。有座秦墓里的兵马俑,手里的兵器能随着鼓声转动,我们猜是墓主人怕盗墓贼,设了声控机关。”他望着窗外的雨帘,像是看到了什么,眼底泛起温润的光,“那里面还有只陶猫,做得跟真的一样,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林婉清给它装了个小机关,现在它能在博物馆的展柜里眨眼睛呢。去年去看,它还冲我们眨了三下,像在打招呼。”

“还有洛阳的那只狐狸!”阿宁忽然拍了下手,玉佩的蓝光里浮现出只红狐的影子,正追着只小木鼠跑,“就是我用灵火暖过的那只,当时它腿被猎人的夹子夹伤了,缩在墓道里发抖。后来跟着我们回了营地,林婉清给它做了个机关鼠当玩具,我用灵火给它烤过鱼,苏晴还教它认壁画上的字。”她边说边比划,那狐狸影子忽然停下,抬起头朝众人摇了摇尾巴,“它活到了十七岁,老死的时候,我们把它葬在了那棵合葬墓前的桃树下。去年回去看,那棵桃树长得可粗了,开花时像堆粉红色的云,风一吹,花瓣落得满地都是,像铺了层胭脂。”

说书先生听得手痒,忍不住拿起醒木,却又轻轻放下,怕惊扰了这奇异的氛围:“这么说,那‘盗墓之神’的名号,其实是‘护墓之神’?”

毕邪笑了,指尖的云纹漫到醒木上,竟在木头上留下道浅痕,像片叶子的形状:“哪有什么神,不过是守住该守的东西罢了。就像这茶馆,老板守着老手艺,你们守着听雨的闲情,我们守着那些不会说话的古物,都是一样的。”他望向窗外,雨帘里隐约能看见巷口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圈红绳,那是去年他们来的时候系的,红绳已经有些褪色,却在雨里透着点暖意,“就像这棵树,它守着这条巷,我们守着那些墓,其实都是在守着心里的念想。”

雨慢慢小了,檐角的水滴成了线,在青石板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有茶客忽然发现,那桌客人的身影变得有些透明,林婉清的小木鹤落在窗台上,化作片真正的枯叶,叶脉清晰得像老人手上的青筋;苏晴的拓片被风吹起,边角化作纸蝶,混着雨丝飞了出去,飞过巷口的老槐树时,竟有几只真蝴蝶追了上来,绕着纸蝶打转;阿宁茶盏里的火苗渐渐淡了,最后凝成缕轻烟,缠着毕邪的袖口,像条温柔的带子,烟里飘着桃花香。毕邪袖口的云纹也慢慢褪去,露出里面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衣角处还沾着点秦岭的泥土,那泥土里混着些细小的桃花瓣,是当年补裂缝时蹭上的。

“要走了?”有个老茶客颤巍巍地问,他年轻时在秦岭当过长工,见过有人从墓里抬出幅桃花壁画,当时只觉得画里的人举着锄头,旁边蹲着只小狗,现在才想起那画里的男子眉眼,竟和眼前这位月白长衫的公子有几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