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坚如磐石的道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柔软给彻底地……击溃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会试秘境之中,为了让孩子活下去,而宁愿自己赴死的母亲。
他想起了,那个机关大师,为了那支早已枯萎的桃花簪,而将自己囚禁了百年的深情。
这世间,有一种力量是超越了所有大道,所有规则的。
那便是……爱。
一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滴落在了那朵早已干涸的血色桃花之上。
将那片沉寂了十六年的殷红,重新……染亮。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失态。
不为自己。
只为那个素未谋面,却愿意为了他,而放弃一切的母亲。
……
“痴儿……”
夫子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了所有坚强与伪装,哭得像个孩子的徒孙,深邃的眼眸之中,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晶莹。
他没有再说什么,将这片,溢散这悲伤的夜,留给了这个需要独自舔舐伤口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向这片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农庄之时。
苏文渊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泪痕已干。
那双曾被悲伤所淹没的眼眸,此刻已然布满血色。
他没有去拆开,那封母亲留给他的绝笔信。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
他站起身,对着那三位为他守护了一夜的长辈,郑重地,深深地……一揖。
“师祖,卫大人,宋公。”
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的悲伤。
只有决然,只剩决然。
“学生,想通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