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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司汇报完毕,朱由崧案正式结案。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才是今天朝会的重头戏。
果然,都察院的一名御史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青色的官袍,走到殿中,跪下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赖陆的声音依然平稳:“讲。”
御史直起身,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大殿中的每一个角落:“臣奏东宫护卫失职一案。本月初三,太子殿下在东大寺遇袭,护卫川岛琴临敌之际,弃太子而不顾,反救浅野弹正少弼长晟之子浅野长治。事后该护卫扬言——再有一次,她依旧会先救浅野公子。太子殿下当场将其斩杀。”
他顿了顿,继续道:“该护卫川岛琴,挂名锦衣卫,系锦衣卫指挥使朱新左签字批准入职。臣敢问朱大人——此人入选东宫护卫,可曾经过严格审核?可曾查明其背景、履历、忠诚度?朱大人签字之时,可曾尽到审慎之责?”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生身上。
柳生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走到殿中,在御史身边站定,跪下行礼:“陛下,臣有罪。”
赖陆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你有什么罪?”
柳生伏在地上,声音沙哑:“臣签字批准川岛琴入职东宫护卫编制,未曾亲自审核其背景、履历、忠诚度。去年八月,东宫传话,说太子殿下想添一名女倭将护卫。臣当时正在处理袁崇焕军饷案,事务繁忙,未及详查,便签字批准了。臣失察之罪,无可推脱。”
殿中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低声交换意见,有几个御史已经开始在笏板上写字,准备接下来的弹劾。
赖陆坐在御座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听着柳生的话,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倾向。等柳生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朱新左,你签字批准川岛琴入职的时候,可曾收受过任何贿赂?可曾与川岛家族有过任何私下往来?”
柳生伏在地上:“臣未曾收受贿赂,未曾与川岛家族有过私下往来。但臣对东宫护卫选拔制度的懈怠,是事实。臣愿领罪。”
赖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失察之罪,按《大明律》,该当如何?”
刑部尚书王永光出列,拱手道:“回陛下,官员失察,致奸恶混入要害部门者,轻则罚俸、降职,重则罢黜、流徙。锦衣卫指挥使掌宫禁护卫、东宫安全,失察之罪,应从重。”
赖陆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柳生:“朱新左,你听到了?”
柳生伏在地上:“臣……听清楚了。”
赖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朕念你跟随多年,从庆长五年至今,未有重大过失。此次失察,虽有过错,但念你并非故意纵容,也未收受贿赂、勾结外敌——罚俸一年,降一级留任。你可服气?”
柳生伏在地上,声音沙哑:“臣……服气。谢陛下恩典。”
赖陆没有再说话。他挥了挥手,示意柳生退回队列。柳生站起身,低着头,退回自己的位置。他站在队列中,低着头,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但他没有伸手去擦。
东宫护卫案处理完毕后,殿中安静了片刻。然后首辅朱秀康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绯色的官袍,走到殿中,拱手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赖陆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首辅请讲。”
秀康直起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臣奏南京大将军行辕事宜。内阁已拟定处置方案——调鲁钦去南京接替守城,派代善去江宁镇场子,让岳托给莽古尔泰带话。方案已蒙陛下批准,今日在朝会上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