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林小雨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沐晨的心猛地一沉:“走?去哪里?什么时候?”
“去上海。”林小雨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我拿到了那所学校法学专业自主招生的最终资格,需要提前过去参加一个夏令营,也是最后的考核。如果通过,高考只要过一本线就能录取。”
上海。法学。最终资格。这些词像冰锥,一根根钉进沐晨的耳朵里。
果然,她走到了这一步,走到了那个他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的高度和远方。
“恭喜。”他听到自己干巴巴地说,喉咙发紧。
林小雨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虚无的笑。“没什么好恭喜的。是我妈……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托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才争取到的机会。我爸……身体刚好一点,她不敢让他知道这些奔波。”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下去,“她说,这是我们家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了。我必须抓住,没有退路。”
沐晨沉默着。他能想象那背后的压力和艰辛,也能听出她话语里那沉重的、几乎将她压垮的负担。
“所以,”林小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裂痕,是痛苦,也是决绝,“我们之间……就像在桥下说的,必须彻底结束了。不是暂时,是永远。”
“永远”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沐晨心上。
“我今晚来这里,”她继续说着,语速加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所有勇气,“不是想挽回什么,也不是想听你说什么。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我要走了,想再看看你,然后……彻底告别。”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滚落苍白的脸颊,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它们流淌。“沐晨,我喜欢你,是真的。可能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但是……”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得厉害,“但是这份喜欢,在现实面前,太轻了,太微不足道了。它改变不了我要去上海的事实,改变不了我们即将天各一方的距离,更改变不了我们各自身上背负的东西。”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又猛地缩了回去,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分心,也不能让自己再有任何动摇。高考……我们输不起。任何一点点差错,我们都承担不起后果。”
沐晨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紧握到发白的拳头,听着她字字泣血般理智又绝望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搓,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