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李谨言才终于敢彻底直起那弯了两天几乎快要僵硬的腰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谄媚卑微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都独属于城主的桀骜之色。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眼,刚想活动一下筋骨,一个穿着灰色儒衫、面相带着几分奸猾的中年文士便从一旁的廊柱后闪身而出。
那人快步来到他身边,低声禀报道:“大人,按您的吩咐,送往京都李家的拜帖和密信,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出了,算算时日,回复应当在路上了。”
这儒生是他的心腹谋士,姓孙,最是诡计多端。
孙谋士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大人……您真的相信,那位就是李家公子?”
李谨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他负手看着已然空荡荡的传送阵,慢悠悠开口。
“信,当然信。那气度,那做派,尤其是那种视本官如蝼蚁的理所当然,不是顶级世家熏陶不出来的。”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是嘛……信归信,该有的谨慎也不能少。万一……有诈呢?本官写信拜会李家,只说府上近日有位自称李家公子的贵客驾临流风城,借用传送阵前往西域。下官出于职责以及对李家的敬重,特此报备一声,并已遵嘱严格保密其行踪。此举,一来是职责所在,二来也是向李家示好。”
他得意地捋了捋短须:“若他真是李家公子,李家收到信,即便不回,也当知我李谨言是个懂事、会办事的人,将来未必不能借此搭上一条线。若不是……”
孙谋士眼中寒光一闪:“若不是,大人待要如何?”
李谨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毒和狠厉,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有些红肿的脸颊,咬牙切齿。
“若不是……那本官这两日的屈辱,那二十万灵石,还有这好几个巴掌……可不是白挨的!到时候,老子就联系西域那帮认钱不认人的亡命徒,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直接给他拿下!抽魂炼魄,也要把老子的灵石连本带利榨出来!以解我心头之恨!”
孙谋士立刻躬身,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大人英明!此举进退有据,万无一失!”
“哈哈哈哈哈!”
李谨言想到妙处,只觉得这两日的憋闷一扫而空,忍不住志得意满地仰天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将来飞黄腾达,或者将冒牌货碎尸万段的痛快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