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仔细搜!”
“这里有血迹!还是新鲜的!”
“人刚走不久!追!”
我趴在冰冷的荒草中,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喉咙。
“头儿,这里有个老乞丐!” 一个声音在庙内响起。
“妈的,晦气!老东西,看见一个受伤的瘸子没有?!” 另一个粗鲁的声音喝问。
我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古剑。那老乞丐……
沉默了片刻,老乞丐那破风箱般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带着浓重的痰音和一丝茫然:“咳咳……瘸子?没……没看见啊……老叫花眼睛花了……就听见……咳咳……听见刚才好像有野猫跑过去……钻西墙根那狗洞了……”
野猫?狗洞?
庙内追兵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人骂道:“老不死的,胡说什么!野猫能钻狗洞?”
“真的……咳咳……老叫花没骗人……那猫可肥了……嗖一下就过去了……” 老乞丐的声音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絮叨和固执。
“少废话!给我搜!庙里庙外,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领头之人显然不耐烦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翻箱倒柜(虽然庙里也没什么可翻的)、踢打墙壁的声音。片刻后,有人似乎发现了西墙根的狗洞。
“头儿!这里真有个洞!”
“妈的,还真有!追!那小子肯定从这儿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向西边、也就是狗洞连通的后山方向追去,渐渐远去。
破庙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老乞丐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我趴在荒草丛中,直到确认追兵确实远去,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那老乞丐……他为什么要帮我?是巧合?还是有意?
我缓缓从荒草中爬起,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破的庙宇。晨光熹微,给破庙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边。庙内深处,那个蜷缩的、脏污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意,我都承了他这份情。
我对着破庙的方向,无声地抱了抱拳。然后,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次没入了黎明前更加浓重的山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