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上绣着几枝兰草,从下摆斜斜地延伸到腰际,叶片修长,姿态清雅,与她的气质格外相衬。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鬓角,又从妆奁里取了一支白玉簪子把头发挽起来,这才跟着进了卧室。
卧室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柔和。
靠墙放着一张雕花木婴儿床,床上铺着软软的棉褥子,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躺在里头,两只小手举在脑袋两侧,手指一张一合地抓着空气,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自得其乐。
秦寒星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俯身一看,心都要化了。
小逸醒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父亲的脸出现在床沿上方,小嘴一咧,笑得格外灿烂。
他一笑,脸颊上两个小梨涡便若隐若现,甜得不像话。
“哎哟,我的小逸。”秦寒星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和方才在戏园子里谈笑风生的少爷判若两人。
他伸手进婴儿床,一只手托住小逸的后脑勺和脖颈,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小屁股,动作极轻极缓地将孩子抱了起来,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到了近乎虔诚的地步。
小逸到了父亲怀里,愈发高兴了,小手胡乱地拍着,正好拍在秦寒星下巴上,软绵绵的,不疼,却让秦寒星笑出了声。
时葵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眼里满是温柔。
她转身去了旁边的小茶房,奶妈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奶瓶,她把适量的奶粉舀进奶瓶里,冲了温水,摇晃均匀,又在手背上滴了几滴试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
她拿着奶瓶走回卧室,秦寒星已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怀里稳稳当当地抱着小逸,正低头跟儿子说些有的没的。
小逸当然听不懂,但听得认真,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的脸,时不时配合地发出几个音节,像是在回应。
“来了来了,饿了吧。”时葵笑着把奶瓶递过去。
秦寒星接过奶瓶,将奶嘴轻轻凑到小逸嘴边。
小逸大约是闻到了奶香味,小嘴立刻张开了,含住奶嘴便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用力,也很满足。
秦寒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看他吃得那么认真,那么香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春天的泉水从心底汩汩地冒出来,溢满了整个胸腔。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