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酱突然跳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我也要!我要把钢琴谱改成四手联弹,下次张奶奶生日,咱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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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客厅腾出来当舞台,”天宇接话,看着月光里兴奋的女儿,“我去借套音响,你张奶奶跳她最爱的扇子舞,海棠弹吉他,咖喱弹钢琴,我来……”
“您来当观众呗!”赵海棠和咖喱酱异口同声,客厅里的笑声惊飞了窗台上的夜蛾。
张阿姨笑着摇头,银簪子在月光下闪了闪:“你们啊,倒让我想起当年纺织厂的夜班,姐妹们围在蒸汽弥漫的车间里,一边接线头一边说将来——有的说要攒钱买台彩色电视机,有的说要去北京看天安门,我说我就想嫁给那个会修收音机的小伙子。”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茶几,那里仿佛还留着岁月的温度:“后来啊,彩色电视机有了,天安门也去了,那个小伙子成了你们的爷爷,还不是照样蹲在楼道里,只不过后来修的不是收音机,是你们的自行车,是海棠的吉他弦,是咖喱的钢琴踏板……”
赵海棠突然拿起吉他,弹出段新的旋律,比刚才的调子更亮,像月光突然变成了太阳。咖喱酱光着脚在地毯上转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词,拖鞋上的绒毛球跟着她飞旋,像只快乐的小绒鸟。
天宇看着这一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祁门红茶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回甘。他突然明白,深夜的畅谈从来不是为了找到答案,而是让每个平凡的日子,都在这些絮絮叨叨里,拧成了结实的线,串起了月光、茶香和未说出口的期待。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斜,客厅里的吉他声、笑声、茶杯碰撞声,混在一起从虚掩的门缝溜出去,落在楼道的台阶上。或许明天一早,这些声音就会被晨露打湿,被朝阳晒干,但它们已经悄悄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像张阿姨银簪上的光,像赵海棠吉他弦上的颤音,像咖喱酱拖鞋上的绒毛球——柔软,却很结实,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次次把大家拉回这个客厅,这个有茶、有歌、有彼此的地方。
而这样的深夜,还会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