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屯里,郭春海立刻召集了老崔、格帕欠、二愣子等核心成员,关起门来传达了会议精神。
二愣子一听就炸了:“妈的!肯定是李老蔫那些红眼病在背后使坏!看咱们挣钱了他们难受!”
老崔比较沉稳,嘬着牙花子说:“也不全是。咱们跑那么远,动静又大,上面不可能不知道。这次开会,是警告,也是……打个招呼。意思是,我们知道你们在干啥,都给我小心点。”
格帕欠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猎刀的刀柄。
郭春海扫视众人,沉声道:“都听好了,以后咱们在外面,规矩要更严!第一,绝对不准主动挑衅,不管是哪国的船。第二,尽量避开敏感海域和争议区,作业范围往公海深处靠。第三,万一发生冲突,以驱离和自保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用致命家伙,事后要及时上报……当然,是选择性的上报。第四,所有黑市交易,必须更加隐秘,参与的人要绝对可靠,资金流动也要更小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咱们不能光闷头干活。以后,每次出海回来,挑一些品相好、但不那么扎眼的渔获,比如上等的对虾、海参,以‘狍子屯渔业队’的名义,给县里相关部门‘汇报工作’,表示一下心意。还有,屯里修路、建学校的事,要多宣传,让上面看到,咱们挣了钱,没忘本,是在为集体做贡献的。”
老崔点点头:“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面上功夫做足了,底下的事才好办。”
二愣子挠挠头:“这么麻烦……”
郭春海看着他:“想挣大钱,又不想麻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以后咱们就是在钢丝上跳舞,一边要躲着海上的明枪暗箭,一边还要应付背后的眼睛。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官方的态度明确了,是紧箍咒,但也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背书。只要不越线,他们就有了在灰色地带活动的空间。郭春海知道,今后的路,需要更多的智慧和谨慎。他将这次会议的“精神”迅速贯彻下去,整个团队的行事风格,开始变得更加低调和内敛,但目标,却更加清晰和坚定。
狍子屯依旧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但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种新的、与上层规则共舞的生存智慧,正在悄然形成。郭春海站在自家院子里,望着远处苍茫的老黑山和更远处看不见的大海,目光深邃。山有山规,海有海路,而在这人世之间,自有一番更复杂的风云需要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