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合过后,太史慈的节奏变了。他出枪的频率陡然加快,每一枪都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贴着董袭的枪杆往破绽里钻。
董袭的防御从“从容格挡”变成了“勉强封堵”,他的马在后退——不是他主动撤的,是太史慈的每一枪都把他逼退半步。
三十合,马头侧挤在一起,互相较劲,四蹄在泥地里刨出浅坑。
董袭额角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出枪都带着一口没吐尽的浊气。
太史慈的气息依旧平稳,枪势却越来越沉,一枪接着一枪,把董袭往死角里逼。
四十合,两人同时发力。
双枪轰然对撞,金属挤压的声响震得近处士卒耳膜发胀,两匹马各自倒退数步。
董袭驻马喘息,枪杆上的红缨散了大半,虎口已经渗出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他抬头去看太史慈。
太史慈稳坐马上,气息略重,但握枪的手依旧稳当,手甲上干干净净。
五十合整,太史慈骤然收枪,勒马后撤两步。
太史慈收枪停手的时候,陈武站在李丰身后,攥着自己的左臂。
他看到太史慈把枪横搁在鞍前,动作从容不迫。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差点被打落马下,忍不住低声道:“太史将军明明能赢。”
李丰头也没回:“他已经赢了的,你没看出来而已。”
枪风骤停。董袭正举枪要接下一合,枪递到一半,对面的人已经退了。他愣住,胸口剧烈起伏,虎口渗出的血滴在泥地上:“为什么停?”
太史慈把枪横搁鞍前,气息比董袭平得多,但他刻意没有马上开口,等着自己的呼吸完全稳下来才说话:“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他顿了顿:“再打下去,无非两败俱伤。”
董袭脸色一变,知道这是太史慈给自己台阶。
此前他赢了陈武,但赢在对方年轻急躁。今日与太史慈对决,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小觑天下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