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戴上眼镜,细细端详片刻,脸色渐变。
他翻动一本泛黄的地方志,停在某一页,指着一行字念道:
> “永昌十二年冬,宫中有变,御膳监主事沈知远满门抄斩,唯嫡女失踪,传为乳母携之潜逃,自此无音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林姑娘,若我没猜错,你极有可能就是沈知远的亲生孙女。”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霍砚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目光却透出一丝担忧。
而春织,则久久未言。
她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临死前执意要她保管玉佩;也终于明白,为何今日昭王府使者会突然现身祠堂,送来一封带着凤凰印记的密信。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若真是这样……”她声音低哑,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坚韧,“我更要弄清楚真相。”
李崇文叹息:“此事非同小可,一旦传开,恐怕引来朝堂动荡,对你、对林家,都未必是福。”
霍砚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春织,是我青溪村里长大的孩子。”
这句话如春风拂面,让春织紧绷的心稍稍松弛。
她看着两人,轻轻一笑:“我不会逃避。既然命运让我走上这条路,我便走到底。”
夜风穿窗而入,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修长而坚定。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祠堂钟声已远,新的风雨正在逼近。第92章
风雨欲来劝离乡,巧计连环钓暗潮
祠堂钟声已远,村学书房内烛火未熄。
林宗仁连夜赶来,眉头深锁。
他一进门便直奔主题,声音低沉:“春织,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曾想过后果?沈家当年可是被抄斩的重罪之家,若有人翻旧账,不只你自身难保,便是整个林家,恐怕也难以脱身。”
他语重心长,目光中带着忧虑与几分不忍。
“族长。”春织缓缓起身,神情坚定,“我知您是为我好。可若我真是沈家遗孤,那这玉佩背后牵扯的,就不是我个人的安危了。凤令已现,昭王府来信,说明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若我此刻逃避,反倒会让人觉得心虚,反而更引人注目。”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更何况,谁说我是孤身一人?林家有我在,就不该怕任何人!”
林宗仁一时语塞,望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女,竟生出几分敬畏。
他知道,那个曾经在灶台前忙碌的小织娘,早已不再是昔日任人怜惜的模样。
夜色更深,屋外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