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烈焰烹香震宗亲

林二婶带着几个妇人在扫晒谷场,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里,阿福娘正指挥着几个小子拆竹篱笆,竹片断裂的脆响混着孩童的笑声。

春织冲进灶房,掀开陶瓮的盖子——霍砚腌的兔肉还浸在酱汁里,泛着琥珀色的光;墙角的菌子虽被烧了半篮,剩下的还够做两道;地窖里的冰盏结着白霜,正好镇冷盘。

阿福娘!她探出头喊,把冷盘先摆上!

腌萝卜、酸笋、糖藕片,用冰盏镇着,端到晒谷场的临时桌子上!又转头对林二婶道:婶子,让三柱叔去河里挑水,要刚打上来的凉水,等会煮五谷羹用。

月亮爬到老槐树梢时,福兴里的晒谷场已经变了模样。

王木匠带着两个徒弟赶来了,锯木头的声里,二十张方桌支得整整齐齐;十口大铁锅架在槐树下,灶膛里的火烧着,映得春织的脸通红;冷盘的冰盏摆了满满两排,酸笋的清香混着糖藕的甜,勾得早到的宾客直咽口水。

刘氏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穿着月白缎子裙,腕子上的银镯子撞得叮当响,站在晒谷场边上冷笑:好个养女,倒把族宴办自家院里了?春织正往锅里倒洗好的五谷,抬头时眼尾都没抬:婶子来得正好,尝尝这道福运连连她指了指案上的瓷塔——腌菜垫底,嫩豆腐码第二层,鲜虾在最上面堆成尖,淋了层透亮的虾油。

胡乱添菜!刘氏拔高了声音,族宴规矩是你能改的?春织抄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五谷羹,热气扑得她睫毛上都是水珠:此宴为祝老族长福寿安康,若长辈满意,便是晚辈的荣耀。她话音刚落,老林头拄着拐杖从巷口进来了,银须被夜风吹得微颤:好个有理有节。

刘氏的脸地白了,转身时银镯子撞在桌角,一声响。

开宴时,月光正好洒在晒谷场上。

春织端着福运连连走在前面,霍砚抱着炖兔肉跟在后边——兔肉烧得透烂,酱汁裹着油光,香得人鼻尖发暖。

第一筷子是老林头夹的,他咬了口兔肉,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比我当年在县里吃的席面还香!

宾客们的筷子地全伸了过来。

酸笋脆得能听见响,糖藕甜得舌头都软,五谷羹里混着山核桃的香,连最挑剔的三奶奶都拍着桌子喊:再给我盛一碗!

县里的赵子安就是这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