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笑嘻嘻地拦住他们,手里拎着一只鸡,眼神却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哟,你们俩整日往山里钻,怕不是另有隐情?”
春织眉梢微挑,嘴角浮起一抹淡笑:“那就让他们说吧,等明天集市开张,自有真本事说话。”
赵二娃讪讪一笑,也没再说什么,识趣地让开路。
进了村,风里似乎多了些异样的气息。
春织听得出有人窃窃私语,瞥见几个妇人在窗后探头探脑。
她心知肚明——自从她接手林家以来,流言从未断过,更何况她一个孤女,竟敢与猎户独来独往?
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改变,是让林家吃饱穿暖,是让“福兴里”的名字响彻十里八乡。
回到家已是傍晚。
春织卸下背囊,轻轻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衣袖。
霍砚将竹篓放下,沉默片刻,低声问:“累吗?”
她摇摇头,抬眼看他:“不累。明日还得早起,集市的事要紧。”
霍砚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他知道,今晚她又要忙到很晚。
春织走进屋内,点亮油灯,取出陶罐与盐块,将今日所采的野菜一一摊开晾晒。
她心中已有盘算:蕨菜可以凉拌,也可以做成酱菜;马齿苋则适合腌渍入味,再配上自家酿的豆豉,味道定然独特。
而最重要的是——她要写下这份《山野菜图谱》,让村民们也能学会辨认这些野菜,既解饥荒之急,也为“福兴里”开辟新的食材来源。
夜风吹进窗棂,灯火微微晃动。
她执起炭笔,轻轻在纸上落下第一笔轮廓——那是清晨山谷中的蕨芽,带着露水的清新,藏着春天的生机。
油灯在灶台上摇曳,映出春织专注的侧脸。
她将今晨采回的蕨菜与马齿苋一一把拣净、洗净,放入大锅中焯水去涩。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夹杂着一丝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焯过水后要尽快摊凉,否则会变黄。”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捞出菜叶,铺在竹匾上晾干。
动作虽快,却有条不紊,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霍砚坐在一旁的小案前,磨墨声轻响,他正帮她誊写今日所画的《山野菜图谱》初稿。
炭笔勾勒出的野菜轮廓清晰,旁边注满了她清秀工整的字迹:“蒲公英可煮汤解暑,苦苣晒干后入茶醒神……”
小翠抱着膝盖坐在门槛边,手里翻着那本临时册子,满脸惊叹:“这些野菜我小时候都当杂草铲了,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