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王阿婆随春织步入庭院,夜风轻拂,灯火摇曳。
“这是专为母亲病中所设的一盏灯。”春织指着檐下那盏昏黄的油灯,声音柔和,“灯亮便知有人守夜,灯熄则知无人照应。这些日子,灯从未灭过。”
王阿婆抬头望去,灯影斑驳,映得春织的侧脸清瘦而坚定。
她心头微动,点头称善。
待宾客离去,已是深夜。
霍砚悄然叩响后门。
春织披衣起身,将他引入偏室。
他手中提着一只粗布包袱,里面是一封字迹工整的记录和几张泛黄的纸片。
“那位曾服侍林母的老仆妇,已被张氏打发回乡。我花了些力气才寻到她,她说张氏平日苛待病人,常私藏贵重药材,甚至还将林母每日所需药汤偷偷减量,只为省下银钱贴补娘家。”
春织听得眼底寒意渐生,指尖紧攥那几张纸片,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辛苦你了。”
霍砚摇头:“你做事,我信得过。”
春织提笔,在小册子上添了几行字。每一笔都如刀刻般清晰有力。
窗外夜风呼啸,屋内烛火未熄。
她望着那盏灯,眼中光芒灼灼。
——不是我要争一间房,是不能让娘再受委屈。【灯熄人散】
第二日清晨,天未亮透,青溪村的鸡鸣还未响起,林家门前已传来铜锣一响。
王阿婆亲自敲响了族中议事堂的门环,召集全村长辈齐聚祠堂。
她面容肃穆,手中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片——正是春织连夜整理出的“夜灯记录簿”。
村民们议论纷纷,张氏昨夜离去时虽神色难堪,却并未被明说何事。
今日这阵势,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待众人坐定,王阿婆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张氏身上。
“张氏,昨日夜里,你是否在林母房中守夜?”
张氏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地答道:“自然是在的。我岂会不顾婆婆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