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以下仅剩的皮肤从膝盖位置开始像空袋子一样垂下来,一直垂到屏风底部,然后被几枚钉子在脚踝的位置固定住。钉子钉进皮肤的地方,有极细微的凹陷,像是屏风本身在轻轻吮吸。
灯光打在那层皮肤上。
它是半透明的。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骨骼,没有肌肉,没有筋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在金色的屏风底色上投下若有若无的影子。你能隐约看到皮肤表面的纹理,甚至能看到毛孔的痕迹,但它现在只是一件被脱下的衣物,被主人遗弃在画里。
更诡异的是,由于屏风的金箔底子反光,那两层空荡荡的皮肤在光线下竟然泛出淡淡的金色,好像它们正在逐渐变成屏风的一部分——正在从“尸体”向“颜料”转化。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手指微微弯曲,她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到底想做什么?动作定格在半途,除了凶手外,其他人永远不得而知。
蝴蝶又动了动翅膀。
和服的颜色、屏风的金、蝴蝶的蓝、皮肤的苍白、唇上的胭脂红——所有颜色在暖光里饱和到极致,美到让人忘记这是一具尸体,忘记那空荡荡的皮肤里曾经有骨骼支撑她走过人间。
静默中,有人在人群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缪斯。”
在毁灭中达到完美,在停滞中归于永恒——这是一个完美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