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正一听两人的来意,眉头立刻就皱成了疙瘩,手里的旱烟杆在桌角磕了磕,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这想的啥呢?稻子都种下去了,前期的苦活累活你们都干完了,眼看着就等施肥、除草、收割了,这时候把地租出去?哪有这个道理。这不等于把快到嘴的饭让别人吃了吗?太不划算了!”
然而,冯田和杜若这次是铁了心。
他们反复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和打算,强调实在没有精力同时顾及田地和其他营生。
张里正见两人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得叹了口气,答应帮他们把要租地的风声放出去。
可消息放出去后,情况却并不乐观。
黄山头村大多是人少地多的人家,壮劳力能勉强伺候好自家的五亩地已是不易,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和精力来租种别家的地。
张里正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看来看去,村里壮劳力相对宽裕的,竟然只剩下钱家和王小柱家。
这两户人家,在张里正看来,那真是“手心手背都是屎”,选哪家都让人不放心。
钱家老两口精明算计,几个儿子又都是偷奸耍滑的。
王小柱家更是品行不端,谁敢把地租给他们。
没想到,当天晚上,钱老二就提着一小壶浑浊的劣酒,点头哈腰地上门了。
冯田皱着眉问他来干什么,钱老二立刻哭丧着脸,把他爹娘如何逼他必须来租地,否则就要如何如何他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冯田懒得听他诉苦,直接开门见山:“地,我们已经种好了,前期的辛苦和本钱我们都投进去了。”
“租子,我家要六成。你要是觉得能成,咱们就立字据;要是觉得不成,大不了等到秋收的时候,我去镇上花点钱雇几个闲汉来帮忙收割。”
钱老二来之前,他爹娘给他交的底是争取四六分,钱家占六成。
没想到冯田开口就是要六成,这比他爹娘的预期低了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