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东西客院各修密札 聚义厅中共察人心

写罢,吹干墨迹,仍折作四折,收入箱底,把衣裳压好,方才教伴当熄了外间灯火。

不说范权在东院写书,再说李懐回到西院,也不忙安歇。

两个亲随替他除了外衫,送上一碗醒酒汤来。李懐只吃了半碗,便把碗放下,说道:“取纸墨来。”

一个亲随忙去点亮案头油灯,研起墨来。

另一个说道:“使者,今日范权处处探问盟书,明明是怕淮西同梁山亲近。”

李懐坐到桌前,说道:“他怕的不是淮西亲近梁山,只怕河北来迟了一步。”

“田虎同赵寨主旧日有怨。如今见梁山杀败十万官军,声势大了,方才遣人送礼通好。大王却早同梁山写过盟书,一处有难,另一处便动兵牵扯官军。”

“范权初听见这层,连筷子上的肉都落了下来,心中如何不急?”

那亲随道:“他又拿少华山旧败来说,分明有意羞辱淮西。”

李懐听了笑道:“败了便是败了,有甚怕人说的?大王、叔父既教我来梁山,便不怕旁人翻这笔旧账。”

“认了败,守得约,反比输了还藏着怨气的强。范权本要拿旧事刺我,不想倒教厅上众人看出淮西肯守信义。”

又一个亲随道:“只是这范权在山上住了几日,连铁骧卫有多少骑、每日用多少草料都晓得。看来当真不曾少看。”

李懐把笔蘸饱了墨,说道:“他知道多少,尚且难说。只是今日在酒席上急于卖弄,自己先漏了口风。”

当下在纸上写道:

“河北来使范权,先在山中。数日以来,多看军马水寨。田虎只求与梁山通好,各守地界,未曾说及兵事相援。范权初闻淮西、梁山旧盟,甚有惊色;席间屡探盟约深浅,又以少华山旧事相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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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李懐把笔停住,抬头问道:“今日我进聚义厅时,你两个在阶下,可曾看见厅上还预下别处客位?”

一个亲随想了一回,说道:“只见左右两处客席。一处是范权,一处便是使者,并不曾再见旁的座位。”

李懐点头道:“恁地时,眼下山中只有河北、淮西两路来使。”

说罢,又拿笔在纸上添了数行。

那亲随低声问道:“梁山这一场大胜,天下皆知。后面只怕还有别处来人。使者想的,莫不是江南方腊?”

李懐忽把眼一抬,说道:“没有准信,休要胡猜!”

“这话只许在我房中说过便罢,更不许拿到外面嚼舌。山寨里耳目甚多,你在墙根下说一句,明日未必不会传到聚义厅去。”

那亲随忙低头道:“小人省得。”

李懐将写好的纸又看一遍,不曾封口,只折起来压在枕下。随后吹灭案头灯火,自去安歇。

且说两处客院灯火未熄,聚义厅中众头领却已散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