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连亦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檀述,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值得你檀述亲自下场,搅动这凡尘俗世的浑水?”
檀述端起连亦铭推过来的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水映着破碎的月光。他薄唇轻启,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陈硕。”
“嗯?”连亦铭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泼洒出来。他猛地抬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笑意,“陈硕?!檀述,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这个人!骨头渣子都该烂透了吧?人都没了,魂归冥府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你说是来帮他的?而且——”他语气转为一种近乎训诫的冷肃,“冥界尚且遵循其律,不轻易插手阳世兴衰。檀述,你本非此间中人,何苦卷入?”
“世间事,只有该与不该,偿与不偿。”
“陈硕,是我欠下的因果。昔年他祖先于我有恩,亦因我之故,种下祸根,累及血脉,致使他英年早逝。这份因果,缠绕在我神魂之上,不解不快。”
连亦铭目光微凝。因果……对于他们而言,绝非是虚无缥缈的说辞,而是实实在在的枷锁,是天道运转中必须抹平的轨迹。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取代了他惯常的漫不经心。
檀述这等人物,竟也会被凡人的因果所困?那所谓的“恩”与“祸根”,其分量可想而知。
“所以,你要助他夺回皇位?”连亦铭确认道,“可人都死了?”
“那又如何?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又与我无关。”连亦铭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尘世的兴衰荣辱,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场无聊的皮影戏。
“陈纭非庸主,根基已立,爪牙遍布。”檀述冷静地分析着局面,“谢华流亡多年,尚易有势力在京城,但想撼动帝位,无异于以卵击石。但,石,未必不可碎。”
“陈纭的根基,建立在谎言、背叛与血腥之上,早已布满裂痕。我只需……添一把火。谢华和尚易需要的,并非千军万马,而是一个时机。”
连亦铭看着他,不再追问具体计划,那已无意义,檀述布局,向来算无遗策。他只需知道,这盘棋,檀述是铁了心要下到底。
“那么,”连亦铭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你今夜约我来此,并非只为告知我这些吧?”
“嗯!我想让你带她走。”
“谁?”连亦铭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