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亮起,某顶流在综艺里的片段跳出来:面对父母“你总熬夜工作身体扛不住”的指责,少年垂眼笑:“我选的路,再难也甜。”
全场掌声响起时,李老师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教鞭:“这就是‘情绪稳定型’的魅力——永远提供正向反馈。”
评估表发下来时,大刘的粗手指最先戳向“阳光暖男”那一栏。
他抬头时,林昭昭看见他眼角的焦虑纹路:“我家小子最近总哭穷、抱怨训练苦,现在谁还喜欢哭唧唧的?”他搓着表格边角,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急切,“李老师,这模板真能改?”
“当然。”李老师的指甲在“治愈系暖光型”上画了个圈,甲油泛着珍珠光泽,“我们会通过情境模拟,让孩子从‘表演’到‘习惯’,最后‘成为’。”
她的目光扫过林昭昭时顿了顿,“这位家长,您填的是?”
林昭昭把表格推回去。
“理想模板”栏里,她用钢笔写了行小字:“一个能说‘我不想’的孩子。”
下午的“家庭冲突模拟密室”里,林昭昭终于见到了小雅。
那女孩穿着破洞牛仔裤,下巴抬得老高,可攥着剧本卡的指尖泛白——和她十二岁时在白房子里攥着玩偶的姿势,分毫不差。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某种求救信号。
“妈妈反对你追星,说影响学习。”导师扮演的母亲抹着眼泪,“你怎么回应?”
“你根本不懂我的世界。”小雅冷笑,声音却发颤,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林昭昭突然想起自己七岁时,总在白瓷砖上蹭破袜子——那是她唯一能做的,对“乖孩子”指令的无声反抗。
脚底传来的粗糙触感,曾是她仅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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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说的不是反对,而是害怕呢?”
话出口的瞬间,林昭昭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撞击着胸腔,像要挣脱束缚。
小雅的手指猛地一颤,剧本卡“啪”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她抬头时,林昭昭看见她眼底的雾气——那层被“高冷独立”人设死死压住的,孩子特有的慌乱。
“违规介入!请退出情境!”模拟系统的警报声刺耳地炸开,红光闪烁,灼得人眼球发痛。
李老师冲进来时,鬓角的碎发都乱了,她拽住林昭昭的胳膊,指甲掐得生疼:“家长不能干扰训练流程,这是协议里写的。”
林昭昭任她拽着,目光却锁在小雅脸上。
那女孩正蹲在地上捡剧本卡,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晃动——和她昨夜在资料库看到的,X09号实验体的童年照片,一模一样。
而那份影像记录,是周护士最后传来的压缩包里唯一未归档的“X系列”儿童档案,编号旁标注着一行小字:“情感抑制失败,转入二期观察。”
深夜的训练营资料库,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林昭昭的鼠标滚轮停在“成功案例”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