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所有猎潮者的舰船开始转向,它们缓缓驶离战城,重新没入超空间。在最后一艘舰船消失前,那个声音留下了最后的信息:
【我们给你一个纪元——以归墟之潮完全吞噬可观测宇宙为界。届时,我们会再次降临,评估结果。】
【在此期间,猎潮者将暂停所有主动引导潮汐的行为。】
【但潮汐本身不会停止,它源于宇宙底层规律,我们只是...加速了它。】
【祝你好运,三元归一的...奇迹。】
黑暗褪去。
星光重新洒满战城。
平台上,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超越理解的对话中,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巴德尔第一个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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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向林默下跪,而是向那个正在缓缓消散的三色光环下跪。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地面,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老师...你看到了吗...”他喃喃自语,“他真的做到了...他让归寂祖脉...动摇了...”
天机子缓缓走到平台边缘,眺望着恢复平静的星海,长叹一声:“所以这就是塔灵等待的...不是拯救,而是转变。不是阻止潮汐,而是让潮汐...变得有意义。”
他转身,看向林默,然后深深鞠躬:“纪元之子,从现在起,肃正派将听从你的调遣。我们或许走错过路,但我们的初衷从未改变——为了这个纪元的未来。”
另外两位大审判长对视一眼,也缓缓躬身。
这意味着,战城的控制权,至少在名义上,已经移交给了林默。
但林默没有欣喜。
他只是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苏晚注意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掌心的三色漩涡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存在本质的消耗。
“林默?”她轻声唤道。
林默缓缓睁眼。
他的瞳孔深处,那片澄澈的宇宙景象中,此刻倒映着一种深沉的悲伤。
“我答应了他们一个纪元的时间。”他说,“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什么意思?”
“三元归一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林默解释,“我现在只是勉强让三种祖脉的力量在我体内共存,但还没有真正融合。要维持这种状态,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我的‘存在性’。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最多还能维持...三年。”
三年。
对一个纪元来说,短如一瞬。
“那怎么办?”苏晚的声音发颤。
“需要完成两件事。”林默说,“第一,找到九幽祖地的魂源井,彻底治愈你的灵魂本源。只有你完全恢复,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做第二件事。”
“第二件事是什么?”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巡天之塔的方向,眼神复杂:“第二件事...是去见塔灵。或者说,去见塔灵留下的...最后遗产。”
“塔灵不是死了吗?”巴德尔已经起身,闻言皱眉。
“是死了,但没完全死。”林默说,“我刚才在终末之河中,感知到了塔灵的气息——不是活着的气息,而是一种...‘冻结在死亡瞬间’的状态。就像是时间在它身上停止,让它卡在了‘将死未死’的临界点。”
天机子猛地抬头:“你是说...塔灵在等待?”
“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人。”林默点头,“等一个能带给它新答案的人。而我...或许就是那个人。”
他转向苏晚:“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你去九幽祖地,寻找魂源井。我去巡天之塔核心,唤醒塔灵。无论哪一边成功,都能为另一边争取时间。”
“不行!”苏晚立刻反对,“你现在的状态这么差,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而且巡天之塔核心现在还在肃正派控制下,就算他们表面上服从,谁知道暗地里——”
“我会陪他去。”巴德尔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对巡天之塔的结构了如指掌,也知道塔灵可能被‘冻结’在哪里。”巴德尔的语气坚定,“而且...我欠老师一个交代,欠塔灵一个道歉。林默,让我赎罪,让我帮你。”
林默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好。”
“那我——”苏晚还想说什么。
“你必须去九幽祖地。”林默打断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不仅仅是为了治疗,也是为了...觉醒。苏晚,你的九幽之力与祖地有着深层次的联系。我感觉到,当你完全觉醒时,你会获得一种至关重要的能力——一种能在我失败时,保住纪元火种的能力。”
他握住她的手:“所以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好好变强。如果我成功了,我们一起迎接新纪元。如果我失败了...至少你还能为后来者,保留希望。”
苏晚的眼泪终于滑落。
但她没有再说反对的话,只是用力点头,像是要将这个承诺刻进灵魂深处。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林默看向天机子,“请为苏晚安排前往九幽祖地的通道。至于我和巴德尔...”
他顿了顿:“现在就去巡天之塔核心。”
“现在?”天机子惊讶,“不需要准备吗?塔灵被冻结的区域,可能还残留着当年肃正派设下的封印,甚至可能有猎潮者留下的...”
“正因为可能有危险,才要尽快。”林默说,“我的时间不多了。三年...听起来很长,但对于一个纪元来说,真的太短了。”
他转身,看向远方那座贯穿战城上下的巨塔。
塔尖在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塔的深处,一个冻结了三千年的意识,正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或者救赎。